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惮算 (第2/2页)
能调动!」
良鞠师根本不看他一眼,好像并没有听到言语,而悲船也习惯了,只冷笑道:「我早时收到的消息,我师尊已经入宫面圣,打算让陛下亲征!」
此言一出,面如铁石的良鞠师终於山崩地裂般的动摇起来,他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叱道:「缘善?他怎麽敢!」
这是一瞬的愤怒过後,淹没他的是恐慌与不安,良鞠师骂道:「这是何人的馋言!竟然取信了庙主——」
悲船终於痛快起来,笑道:「我又怎麽知道?可小僧明白,大将军如果真把高宣城的人撤走了,麒麟带人一到,把陛下的车驾给截住了,你良鞠师万死难赎!」
这老将军对生死都不惧怕,唯独听到那位燕帝要出征,彻底乱了阵脚,急促的在主殿中徘徊了几圈,拿起笔来想要劝谏。
可他终究老道,并没有草率行事,突然抬起眉来,道:「不止陛下罢?缘善庙主应当亲自护送——也应当请了援手来——」
短短一瞬,良鞠师猜透了缘善举动,那一双苍老的双眼牢牢地盯着悲船,这和尚略感不适,可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笑道:「大将军果然敏锐。」
良鞠师摇了摇头,出人意料地平静,道:「悲船——我真应该先宰了你,再去管麒麟。」
悲船只顾着冷笑,良鞠师却来不及管他了,站起身来,很焦虑地踱了几圈:
拦驾——应当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哪怕高宣城都可以丢,却绝不让他有周旋的可能!」
他到底下定了决心,看着那下方的怜愍,低声道:「去!」
那和尚匆匆走了,良鞠师这才把左右都遣散了,心中万分不安。在营中站了一阵,听见下方又有人报:「大将军——有一位真人求见!」
有防城中哪个紫府他良鞠师不认得?见对方不报名号,他先是一愣,皱起眉来,道:「请见!」
这便从外头来了一人,风尘仆仆,行了一礼,良鞠师上下打量了,只觉得这人极为陌生,并不像燕国的修士,便疑道:「阁下是——」
这人低声一笑,道:「将军无虑,在下是广塬中的修士,今日——是带了符大人的手书,请见将军!」
「符大人——哪个符大人?」
良鞠师皱眉,思虑了一阵,道:「符檀菅?」
来人略略点头。
良鞠师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他符檀菅必定是为了麒麟之事来的吧!」
「将军英明!」
来人笑道:「将军难道不想知道——龙亢肴等人到底在何处麽!」
良鞠师却不假辞色,冷笑道:「他一定是告诉我,龙亢肴回洞天去了罢!」
「我知道,当时——他符檀菅想害麒麟与毂郡两败俱伤,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害了龙亢肴不成,如今还要来害我?你滚回去——让他窝回他的洞天里修行,我不耻他为人,燕人的事情,不必他来操心!」
这位大将军的冷酷与多疑显然出乎了来人的意料,这真人呆了呆,方才道:「大将军这是什麽话!」
他道:「符家的紫府被龙亢氏囚禁逼迫至死,於是闹起来,大人如今亲身下界,这才传闻四方,如今麒麟不过带着两人,又去了太行,如此好的机会——大将军岂能以一点门户之见——轻易放过。」
良鞠师是极敏锐的,早些时候迟迟不信,无非找不到缘由,如今听了他这话,心中已经判断出龙亢肴离去有九成都是真的,又结合缘善突然的决定,已然明悟。
果然——
可他面上仍然不屑,道:「符檀菅——只凭他?」
那人忙道:「自是不止的!大人请了拓跋家的人外出,又借了帮手,静候时机,只请大将军稍一助力,将他围在北方就是!」
良鞠师笑道:「你欺我无知麽!符檀菅与我一面也不曾见过,倘若我这厢往北去了,他一口作气南下,去捣毁毂郡,毁他的根基,我岂不是白白被利用!」
「这怎麽可能!」
那人叹道:「私仇公怨,只能往那位魏王身上去,太行南方守着虞息心,那是入过真君眼的,大人岂能如此不智!」
「闭嘴!」
良鞠师抬起头来,冷笑道:「给我滚出去!这厢动起手来,只怕你那位大人脸上也挂不住!」
任凭那人呼天抢地,自送出去了,良鞠师这才抬头,回到主位上,居高临下对着地图看了一眼,眼中却没有那轻蔑与不屑了。
他幽幽地道:「让两位真人过来——再派一人去北方打听,帝王尊驾从何方来的!」
一旁亲守在他身边的,自然是自家的子弟,吩咐了人打听,转过来略有不解,道:「将军这是——」
良鞠师吐了口气,道:「他们实在轻率冒进,可麒麟——也要有大难了!」
那子弟闻言大喜,道:「这岂不是大好事!那将军何故对他——」
良鞠师目光炯炯,道:「符檀菅狗急跳墙,这个人一定是带着使命来的,我厉声回斥了他,他心底不甘,一定会去找悲船—悲船外强中乾,又贪功冒进,必会动心!局面已经不可挽救了!」
他先前百般谨慎,不肯出城,如今有了判断,反而透露出异样的凌厉和凶狠来,道:「可麒麟明阳之局,又怎麽是他们这些人可以轻易打断的?且让他们去了,如果真打起来了,我再带人去截退路一我已经试探出来了,麒麟不曾孤身前去,如果我是他,一定会先下一城,至少要有一二位六王后裔,替他守住返回中原、使虞息心接应的退路,如今麒麟被他们截住,能不能斗得过不好说,我却不必去凑热闹,自擒的其中之一回来——」
「只要得了一二人质,锁在帝都,我又坐拥有防,进一步可以要挟中原,退一步——如果他们这番轻功冒进,真的败了,也能在危局之时,要挟麒麟——」
那子弟不曾想这短短的一瞬间,这位老真人竟然已经思虑了这样多,震撼不已,将他的话反覆咀嚼了,道:「真人明监,为我等所不能及,可问题是——人在哪呢?」
良鞠师的目光淡淡地停留在桌案上的舆图上,没有犹豫,他那双苍老的眼睛明亮,道:「严惮心出身卑贱,更有勇力,不可能降,而贯原摩诃胆小性懦——一定在常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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