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石常 (第1/2页)
蓟京。
与赵都的沧桑古朴,历经风雨不同,大燕的帝都显得华丽许多,千年以来,只有慕容家的北燕在此立都,不但光芒灿灿,还有琉璃点缀天际。
听闻当年大梁入关,考虑过定都於更靠近北方燕云的蓟京,只是梁武帝极其崇敬魏朝,喜沐中原王化,这才定在了关中,又设两处陪都,乃是鉴城与蓟京。
蓟京虽说从此与一国之都失之交臂,却也得了个北方陪都的地位,至今仍生活着不少拓跋氏的族人,慕容颜重临旧地,却举目无亲。
随着缘善到了宫里,这才见得几个朝臣,见了他都远远避开了,左右两个宫人都认得他,低眉不语。
他自一副冷脸,听着缘善道:「陛下何在?」
宫人道:「早时外出去了,还请庙主稍待。」
缘善耐心地等了一阵,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见殿中一阵脚步声,一众重臣簇拥了一位青年人上前来,一片欢笑。
这青年身材高大,面容柔和,看不出寻常慕容氏高鼻深目的模样,反而五官端正,目光灼灼,身上配了黑白服饰,腰间挂满了彩色的锦囊,意气风发。
此人正是当今燕帝,慕容允繁。
慕容颜见了他,有些羞愧般地低下头,不敢抬头。
青年却很是和善,见了等在宫中的缘善,连忙挥退了身边的重臣,笑着负手上前来,拉了他的手,道:「这些人做事不尽心,竟然让庙主久等!」
缘善勉强一笑,心中实是不喜他的。
上代君主燕宣宗勉强算位明君,却广纳後宫,尤其喜爱夏人嫔妃,眼前这位帝王并非皇后所诞,像母亲多过父亲,实在是生了一副夏人的模样!
唯一好在他也没有半分慕容家的骠烈风姿,以仁爱出名,和慈悲道亲近,也是自小就入庙听经的,这才得了几分爱戴。
缘善见他毫无惧色,忍不住长叹一声,道:「魏逆已至有防,陛下竟然毫无怵惕!」
提起那位魏王,青年燕帝面上的笑容终於淡了,显露出思索之色,道:「平蜀地,荡中原,不过数载,李周巍固载明阳之命,却也不愧为人杰,有超群之才。」
缘善听了这话,心中愈怒,道:「陛下,李周巍不过荆北一独夫,今乘势夺中原,岂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陛下以为他是人杰,又为何独坐深宫,无所作为!」
慕容允繁听出他的意思,笑道:「孤已派良鞠师向南,又穷一国相助,还要何等作为!」
缘善道:「请陛下亲征!」
这位燕帝微微一怔,仔细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有防六城是中原险要,良鞠佛祠又已带着诸位摩诃与紫府在高宣城静候,无论是正面迎敌还是在太行山下搏杀,不会惧怕麒麟——」
这位燕帝显然是有仔细研究过前线的,面上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有什麽怒意,而是疑道:「麒麟一向以布势闻名,孤无故南下,倘若走漏了消息,只怕给了那麒麟动摇人心的机会,此刻正是关键之时,岂能给大将军添乱?」
缘善来的路上,却早已经想好了,声音沉沉:「老夫亲自卫送帝王南下,只请尽出帝都之人,携带那两尊镇漠玄煞铜像,再请神腑的闾山真人同去,必能万无一失!」
燕帝惊道:「何至於此!我听说李周巍虽然荡平中原,却来势已竭——」
他的惊讶绝非没有缘由,燕国这麽多年并没有大的战役,如果要兴师动众到这个地步,实在能称得上举国之力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赵昭武帝又来伐了!」
见他面有难色,缘善不动声色地甩了甩袖子,始终沉默的慕容颜终於迈步而出,低声道:「陛下——属下在南方与麒麟搏斗多时,只剩一点性命返回,早已知其神威,绝不能低估!倾国之力,方才能将之击退!」
慕容颜当年成就紫府,是入宫见过这位帝王的,如今已经成了白山的悲颜,这位燕帝好像才认出他来,长叹一声:「你——确是亲历者了!」
缘善见他仍然下不了决心,忍不住厉声道:「陛下既知我身份,定知事情重大——如今岂有多疑的道理!」
他如此言语,让帝王低了头,看了看眼前皱眉不止的缘善,慕容允繁这才道:「罢了——我大可亲身前去,可那两座铜人不必动了,行走间地动山摇,伤及地脉,使得民生不安!」
缘善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不再强求,终究道:「陛下既然有心,还应速速南下才是!」
慕容允繁微微点头,将慕容颜的手拉起来,道:「此事过重,孤还应先禀报老祖宗,正好请庙主割让爱徒,陪我在宫里聊一聊,这才好知道麒麟的本事。」
缘善欲言又止,回头看了看,终究退出去,眼见着这庙主走了,这青年人方才把慕容颜扶起来,叹道:「嗐!」
这麽一叹,慕容颜的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可曾经的寄予厚望的宗室紫府成了释修,这位燕帝也不敢多说什麽了,只低声道:「无非是道统——今後跟着缘善庙主好好修行——」
慕容颜只黯然点头,燕帝低声道:「我独坐深宫里,所听言语,大多深浅不明,你看来——如今这麒麟到底有几分威风?」
慕容颜听了这话,心中已动起来,低声道:「陛下——比之蜀帝如何?」
听了这隐约有些冒犯的话,眼前的帝王却没有变色,踌躇一瞬,答道:「蜀帝天生神圣,修武星照,特有天命,孤虽承有燕祚,不过俗类,不能比他——所幸先人圣明,国势强盛,为西蜀不能比。」
慕容颜听完这话,只一拜到底,道:「陛下圣明——臣下仰受皇恩,只盼南下时沿江岸而下,先行前往有防,再行定夺,万万不得冒进——」
这一刻,慕容颜是万分纠结,这话无疑私心颇重,他本是慕容家的天才,虽说被算计至此,可对燕国、慕容家还有几分感情,一来的确是怕眼前的燕帝大败,二来是不愿李周巍的动向被缘善阻拦——心中下意识有了顾虑——
最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