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只有一条路 (第1/2页)
临安城外。
“高阁老,快到了。”
“好。”
高拱掀开帘子,看到城外的景象,神色又是一怔。
临安的城墙远不如京师雄伟,但繁华却远远胜过京城。
还有。
从渡江到现在,这一路上他看得够多了,水泥驰道、新式水车、成片的桑田、田间的黔首。
这些东西无一不证明一件事。
好一派盛世光景。
跟北边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很快。
在宋知礼的带领下,使团来到了城门口,好歹是北朝的国使,临安城正门削微清了场。
但,两侧还是聚满大量百姓。
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下马!”
一声令下,宋知礼和仪仗队的人先下了马,然后,高拱、谭纶以及出使的其他人,也先后下马。
步行进城。
这一点让高拱有点不太高兴。
哪有这种事?
临安城那么大,难道待会让他步行走过去?
无礼!
不过,高拱也就是心里说说,明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跨过城门,他看见两侧站着两排举枪的卫兵。
对方穿着胸甲,腰间配着短铳,手里举着的枪还带着刺刀。
“举枪!”
领头的百户喊了一声,两排长枪齐刷刷斜举。
“放!”
砰!
砰!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高拱吓了一跳,不单单是他,随行的谭纶、陈洪,也被吓到了。
围观的老百姓却笑出了声。
什么大官。
什么首辅。
什么大明。
也就那样嘛,连枪声都被吓倒,真是没见过世面。
是的。
在他们心目中,这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听着耳边的轰笑声,高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很想问,这是什么道理?
但。
从周围百姓的表现来看,对方应该不是故意干的。
可能是什么仪礼?
不然的话,他们这些大员都被吓一跳,这帮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还能安若泰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眼见高拱没有太失态,宋知礼有点小失望,但也就那样,今天这一出是故意的。
要的就是秀肌肉!
下马威不过是附带目的。
“高阁老,请登车。”
“劳烦。”
看见不远处的马车,高拱微微拱手。
那些马都没惊,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上车后,高拱打开了侧窗,看着看着,他想起了一首词。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柳永的《望海潮》,具象化了。
繁华!
太繁华了!
就这样,高拱和谭纶沉默了一路。
直到来到驿馆门口,宋知礼单手虚引道。
“高阁老和诸位大人在此歇息,明日陆相会亲自过来。”
“陆相?”
高拱惊讶地看着对方。
宰相?
南朝居然恢复了相制?
这不是倒退吗?
自古以来,皇帝和宰相之间的‘争斗’就没有停下来过。
“是,陆相明日会来。”
“那……我等何时能见到沈大帅?”
“自有安排,高阁老莫急。”
宋知礼笑了笑,再次虚引道。
“请!”
随后,高拱也没再多问,跟着对方一起踏进了驿馆。
能看得出来,这里是刚翻新不久的地方,转念一想,也对,临安早就没落了。
既不是金陵,也不是京师,哪有那么多功能性的会馆。
安顿好使团的人,宋知礼转身就走了。
高拱和谭纶商议了一会对策,他们都不知道‘沈一石’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商量半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次日。
陆子衡准时到了,他今天的任务是带使团参观临安城。
第一站就是大明做梦也想‘渗透’进去的军器院。
领着使团逛了一圈,陆子衡最终带着他们来到靶场的观礼台。
站在台上,整个靶场,尽收眼底。
台下。
三十个军士列成三排,每排十人,他们手里都端着枪,正对着几十步外的靶子。
“放!”
队正一声令下,第一排半蹲的军士扣动扳机,砰砰砰,现场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换。”
第二排的军士上前,单膝跪地,又是一轮齐射。
“再换。”
第三排上来,砰砰砰,前面的靶子都快被打成了筛子。
“换!”
这时,最先退下的第一排士兵又换好了弹药。
站在台上的陆子衡没有给高拱等人解释、介绍,能进入使团的人,没有傻子。
或许他们不懂三段式射击,也不懂燧发枪、火药。
但。
他们一定懂这种程度的射击意味着什么。
参观的第二站是书院,第三站则是海籍司。
等他们再次回到驿馆,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是夜。
高拱一个人在房间里枯坐到半夜,他没有找谭纶,也没有见陈洪。
今天看到的三样东西,军器院是武力,是‘沈一石’占据半壁江山,朝廷还不敢动的‘神器’。
书院是未来。
虽然那里教的是‘新学’,但学子们朝气蓬勃,机敏又敢于直言。
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人。
这种环境下很难培养出一批掉书袋的腐儒。
这一点,很可怕!
因为‘沈一石’把世家培养子弟的那一套,下放给了普通人。
站得高,看得远,作为大明首辅,高拱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从秦朝至大明,就是一个学识不断下放的过程。
哪怕科举制打破了门阀世家,可也没有这般彻底,高门大族和寒门之间依旧竖着一道看不见的高墙。
而‘沈一石’治下,他进一步打破了学识壁垒。
高拱看了书院里的藏书,也听了‘辩论’课,这种培养方式,无疑更‘先进’。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南朝的人才会呈现出一种井喷的态势。
这种井喷,历朝历代都有。
但。
通常都没有这么快,大多都是几十年的积累,需要两到三代人。
‘沈一石’的做法加速了这个进程。
今天参观的第三站是海籍司,高拱也懂对方的深意。
不论南北,世人谁不知道海贸的重要性?
“唉。”
临睡前,高拱幽幽一叹。
此次南行给他带来的震撼,远胜前半生,其所见所闻,让他有一种痴活大半生的感觉。
此后三天,陆子衡又带着使团的主要成员逛临安城。
城内、城外都逛了一圈。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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