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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虎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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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虎踞 (第2/2页)

进来,脸色惨白道。

    “南边……南边打过来了!”

    “什么?”

    周懿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打……打过来了?

    难道他……要步那些降官的后尘了吗?

    不!

    不对!

    他不是贪官呐!

    他可什么都没干,既没有贪,也没有骂‘沈一石’,更没有断绝两地的往来。

    在他治下的松江府,几乎不设防。

    至于那些边军的行为。

    抱歉。

    那不是他能管的,怎么也算不到他头上。

    念及至此,周懿松了口气。

    “大人!”

    管家很擅长察言观色,瞧见他的神色变化,试着提议道。

    “要不……咱们降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周懿闭上眼睛,装模作样的矜持了两下。

    “本官乃朝廷命官,岂能……”

    “大人!”

    管家也懂他的心思,跟着配合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您往街上看看,这松江府的百姓,哪个不盼着南边过来?昨天还有人公然在街上议论‘沈大帅什么时候来’。”

    “大人,这是民心所向啊!”

    “那……降?”周懿犹豫片刻道。

    “降!”管家的语气很笃定。

    “好,那就开城门!迎王师!”

    不装了,周懿觉得没必要再推辞,早晚都要投降,而且,他这个官当得也不利索。

    从前松江府是肥缺,最近这几年是人人避之不及。

    不然,他哪能坐到知府的位置?

    有了带路党,还需要什么攻打城门?

    根本不用!

    从发兵到入城,不到一天,松江府就回归了它最正确的位置。

    全程几乎没有发生战斗,连当地的守军都是望风而降。

    之所以如此顺利也跟胡宗宪的布防有关,松江府几乎无险可守,又毗邻东海。

    怎么守?

    与其派重兵,不如调整防线,将重心放在太湖沿线。

    可即便早有预料,松江失守的消息传到江北大营时,胡宗宪还是沉默了许久。

    他不敢耽搁,立刻命人八百里加急,将急报送往京师。

    ……

    京城。

    松江失陷的急报一到,举朝震动!

    这一次,谭纶也被召集到了宫里,他被隆庆召集回来,一直是在太子府办事。

    是万历的老师。

    但。

    万历年龄太小了,目前也学不到什么东西,所以,他平时很闲,今天召他过来,只因他在江北任职时间最久。

    看着呈上来的军情,李太后的手微微颤抖。

    “高师傅,这是?”

    “回太后。”

    高拱对着垂帘深深一拜。

    “松江失守,长江防线东端已破,臣之前所议南征之策,已不可行,臣请旨,暂停南征方略,转攻为守。”

    李太后没有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谭纶,你最熟悉南边的情况,松江丢了,到底意味着什么?你当着哀家和诸位阁臣的面说说。”

    “臣遵旨。”

    谭纶朝着几位阁老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幅南直隶的舆图面前。

    “几位阁老请看。”

    “松江在黄浦江畔,出吴淞口便是长江入海口,松江一失,意味着……长江天险,已不再为朝廷独有。”

    “此前长江防线南北分明,如今,东端开了口子,‘沈一石’的水师可以自由出入长江干流,顺江而上。”

    “扬州、镇江、金陵,凡沿江诸府,尽在其兵锋威胁之下。”

    “此为第一害。”

    “第二害。”

    谭纶移到金陵的位置。

    “从松江到金陵,陆路三百余里,水路逆江而上,亦不过数日,胡宗宪必须分兵东防,兵力一分为二,南面、东面都要防,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第三害!”

    “松江既失,姑苏东面便再无屏障,而常州南面的湖州,早已落入沈一石手中。”

    “这意味着,姑苏被嘉兴、松江两面合围,常州被湖州、松江两面夹击,三府之中两府门户洞开,只剩常州独撑,南直隶腹地已是岌岌可危。”

    “第四害!”

    “临安、松江落入敌手,运河南段已废,南粮北运只能绕道江西再入湖广,且不说路途损耗,单是江西至湖广一路的运力,便远远不足以替代运河。”

    “一旦漕运不畅,京师粮价必乱。”

    等到谭纶说完四害,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这是不是太……太骇人了一点?

    若真如他所言,南直隶岂不是旦夕之间就要易主?

    “太后,早年臣奉先帝之命前往浙直,亲历沈一石起兵。”

    不给几位阁老开口的机会,谭纶对着帘子遥遥一拜。

    “臣有一言,如鲠在喉,今日斗胆直言。”

    “讲。”

    “沈一石取松江,不是立刻就打金陵。”

    “那他要的是什么?”李太后连忙追问。

    “他拿下松江,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朝廷,长江天险已破,南征之议,从此休提!”

    听着这话,高拱抬了抬眼皮。

    谭纶说的每一条,他心里都清楚,或者说,在场的几位阁臣,就算算不了这么细,大体的利害也都明白。

    今日特意召谭纶来演这么一出,无非是要讲给帘后的太后听。

    李太后掌权不久,虽有长进,但她终究没什么基础,很多事情都看不明白。

    良久,李太后开口了,但她没有先问高拱,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更年轻的张居正。

    “张师傅,你怎么看。”

    此话一出,高拱脸色微微一沉。

    他才是大明的首辅!

    但,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只能强压着心头的不快。

    另一边,张居正应声出列,躬身行礼。

    “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

    “其一,沿江筑垒,以守为先,暂不言战。”

    “其二,江北减赋,稳住百姓,防止逃民蔓延。”

    “其三……”

    说着,张居正看了高拱一眼,这才继续。

    “松江之失,失不在兵,在赋,江北百姓南逃,逃不在贼,在税,臣请命,推行官绅一体纳粮!”

    又是这六个字。

    李春芳忍不住偷瞄高拱的神色。

    上一次也是在这里,张居正提起这事,高拱是吹胡子瞪眼。

    这一次?

    高拱似乎没有太多的怒意?

    “太后,太岳所奏,老臣附议!”

    这时,高拱也出列了,并且还赞同了张居正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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