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乌龟2 (第2/2页)
年世兰转头问冯若昭:“你问你院子里的人了吗?他们看见那乌龟了吗?”
冯若昭摇头哭说没人看见,又求年世兰帮忙找。
年世兰怼她:“哭哭哭就知道哭!什么线索也没有上哪里找!”她又转头看宜修,“既然是福晋把人叫出来的,就是有章程,有什么章程直接说,别在这里光浪费时间!让满院子都找一个乌龟根本不现实!”
宜修笑了一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年妹妹说的是,要不然,再问一遍冯格格院子里的小太监们?毕竟他们总里外进出,总能看到什么。”
灵芝刹那间灵光乍现。
小太监、乌龟、那场葬礼。
她猛地想起来下午和福宜在假山顶上看见的那一幕,弘昼带着几个小太监在湖边给一只死乌龟办丧事,木匣子里的乌龟壳有海碗那么大,四脚朝天,壳色暗沉,她当时只觉得好笑,没往心里去,可如今想起来,那只乌龟,她见过的。
在宓秀苑的时候,冯若昭养的那只大乌龟,趴在墙角的水盆里,壳有海碗那么大,脑袋缩着,她拿草戳过它,它纹丝不动,性子好得很。
就是那只乌龟,弘昼埋的那只乌龟,就是冯若昭的。
灵芝又看了一眼宜修,宜修正端着茶盏,嘴角弯着,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灵芝心里一沉,原来这又是宜修设下的局,宜修是要借这只乌龟,把火烧到弘昼身上,再牵扯耿氏,连上回弘历惹怒雍亲王的事一并算,把耿氏拉下马,再给年世兰扣一个“管家不严、纵容下人偷盗”的罪名。
一石二鸟。
而冯若昭,看她的样子,八成不知道自己的乌龟已经死了,宜修连她都瞒着,让她在这里哭,哭得越凶越好,越凶就越能闹大,闹得越大,宜修就越能从中做文章。
灵芝上前给年世兰倒茶,借着弯腰的功夫,低声说了一句话。
年世兰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放下来,她偏头看了灵芝一眼,灵芝面无表情,但目光定定的。
年世兰收回目光,嘴角慢慢弯起来,好啊,宜修这是要借着上回弘历惹怒雍亲王那件事,这会拉扯上弘昼,要把耿氏拉下马,再随便给自己治一个管家不严之罪,除掉自己麾下的耿氏,更是让冯若昭恨上自己。
年世兰笑了。
笑声在正屋里突兀的响起来,惊了所有人一跳,满屋子的女人都抬头看她,连冯若昭都止住了哭声,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宜修端着茶盏的手也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拧起来。
年世兰看着冯若昭,语气慢悠悠的:“冯格格,本福晋问你,这好好在自己屋子里的乌龟,怎么就能没了?莫不成,是屋里谁吃里扒外,给炖了吃了?”
冯若昭一开始还以为年世兰在嘲讽自己,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下一秒,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她屋里那个宜修安排的眼线,那个小太监,前几天鬼鬼祟祟地从她院子里出去,手里拎着一个篮子,盖着布,匆匆忙忙的,她当时没在意,只当是去领份例,可如今想起来,那篮子的形状,那盖子下面鼓鼓囊囊的东西,不大不小,正好能装下一只乌龟。
是他,是宜修,冯若昭一下子全明白了。
那只乌龟是宜修让人动的,她之前拒绝了宜修几次传话,不肯替宜修办事,所以宜修要教训她,甚至设下这个局,又开陷害人,这次要害谁?吕盈风?还是年世兰?
冯若昭的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哭的意味完全变了,方才她是真心实意地哭自己的乌龟,此刻她哭的是自己,她被人当棋子摆了一道,连自己最心爱的东西都没保住。
冯若昭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旁人看着,还以为是年世兰那句“炖了吃了”刺激到了她,几个女人眼神怕怕地偷瞄了年世兰好几眼,心里想着年侧福晋这张嘴也太毒了,没看见冯格格哭成什么样了吗。
宜修坐在主位上,看着冯若昭哭成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年世兰站起来,扫了一眼满屋子的女人,语气冷了几分:“既然福晋叫了满院子的人来,那就全来吧,怎么没叫耿格格?耿格格住得远,她的院子挨着东北角,万一乌龟爬到那儿去了呢?灵芝,你去喊耿格格来,问问她看没看见冯格格的大乌龟!”
灵芝领命,转身就走出了正屋。
年世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稳得很,笑话,真以为她是让灵芝去找耿氏吗?她是去让灵芝毁尸灭迹的,弘昼埋的那只乌龟,绝对不能让宜修的人先找到,灵芝的功夫好,腿脚快,不过一会儿怕是就能跑到湖边了。
宜修看着灵芝出去,忽然开口:“天黑路远,让个小丫鬟跟着灵芝一起去吧。”她朝剪秋使了个眼色。
剪秋立刻叫了一个小丫鬟跟出去,可那小丫鬟出了正院的门,左右张望了一圈,哪里还有灵芝的影子?她跑了两步,路口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小丫鬟愣在原地,转头看向跟出来的周宁海。
周宁海两手一摊,慢悠悠地说:“灵芝腿脚快,怕是已经到耿格格院子了,要不你先回去跟福晋说一声?”小丫鬟犹豫了一下,回去复命了。
剪秋朝宜修摇了摇头,宜修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她总觉得事情要不按她的预期发展了。
底下,冯若昭还在哭着,哭得撕心裂肺,可那哭声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已经知道她的乌龟回不来了,却还要继续抱着期望找下去的那种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