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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哑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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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哑嗓子 (第2/2页)

,看向陈氏:“陈妹妹,你嗓子不适,先别急,大夫看过了吗?”

    陈氏跪在地上,从袖中掏出一张药方,颤抖着递上去,那是她早上请府医来诊脉后开的方子,上面写着“咽喉受损,声带失润,需静养数月”。

    宜修接过来看了看,又递给了刚进门的雍亲王,毕竟陈氏大闹费氏院子的事可闹了不小的动静,一个名分都没有的侍妾居然敢强闯一个格格的院子,真是没规矩。

    雍亲王沉着脸在正堂主位坐下,把药方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陈氏身上,陈氏一见到他,整个人扑过去跪在他脚边,仰着脸,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她张着嘴,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猫:“王爷……她……害我……嗓子……”

    陈氏说不完整,就用手比划,指费云烟,指自己的喉咙,又指桌上那罐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补品,她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着实可怜。

    雍亲王的目光转向费云烟。

    费云烟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直直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王爷,妾身分给陈姐姐的那罐补品,跟妾身自己吃的是一模一样的,妾身日日吃,陈姐姐也看见了妾身的气色,觉得好才跟妾身要的,妾身好心分她,倒分出错来了?若真是妾身在补品里动了手脚,妾身自己怎么没事?妾身天天的吃食都摆在院子里,王爷随时可以让人去查。”

    宜修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费妹妹这话也在理,只是陈妹妹嗓子确实是吃了那补品之后坏的,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像是在斟酌用词,“妾身想着,会不会是陈妹妹身子娇弱,那补品太补了,她虚不受补,才伤了嗓子?费妹妹也是好心办了坏事。”

    这话听着两边都不得罪,却把陈氏架在了“自己身子弱”的位置上,陈氏猛地转头看向宜修,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里只挤出嘶哑的气音。

    费云烟立刻接话:“福晋说得是,妾身那补品是家里特意寻来的,药性确实足,陈姐姐若是身子弱,受不住那药力,也是有的,只是陈姐姐一上来就说是妾身害她,妾身实在委屈。”

    陈氏急得拍地,手帕掉在地上,她也不捡,用手指在地上划拉,想写字,但青砖地哪能写字?她划拉了半天,只留下几道无意义的指痕,她抬起头,满眼是泪地看着雍亲王,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年世兰来了,能看陈氏那小贱人的好戏,她当然要来。

    年世兰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褙子,头发拢得整整齐齐,走进来时步子不急不缓,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她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陈氏和费云烟,又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雍亲王,走到雍亲王身侧站定。

    “臣妾听说陈姑娘嗓子哑了?”年世兰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她低头看着陈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陈氏看得清清楚楚。

    “陈姑娘,”年世兰开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费妹妹的补品是家里送给她自个儿吃的。你见了眼馋,非要抢着喝,喝出问题来了,怎么反倒怪人家?若是你安安分分待在自己院子里,不去抢别人的东西,哪会有今天这一出?”

    陈氏浑身一震,她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年世兰,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她的手攥紧了膝下的青砖,指甲几乎嵌进砖缝里。

    陈氏想说话,想骂,想指着年世兰的鼻子说“是你指使的”,但她的嗓子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能瞪着眼睛,眼白里爬满了血丝,看着年世兰那张含笑的脸,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费云烟低着头,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忍笑,她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侧福晋说得是,妾身原是一片好心,没想到会成这样,陈姐姐若是觉得委屈,那罐补品的钱妾身赔给陈姐姐就是了。”

    陈氏猛地转头瞪向费云烟,那目光像刀子一样。

    费云烟被她瞪得缩了一下脖子,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被吓到了。

    宜修在旁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费妹妹也是好心,陈妹妹,你嗓子不好,先别动气了,越动气越伤嗓子。”

    雍亲王揉了揉额角,他看了看地上的陈氏,又看了看费云烟,最后把目光收回来,他开口了,声音沉沉的,带着一丝疲惫:“行了,陈氏,你嗓子既坏了,就先在自己院子里歇着,别出来走动了,费氏,你送东西也不看清楚,罚你三个月月例,这事就这么定了,都下去吧。”

    陈氏跪在地上,眼泪淌了满脸,她猛地抬起头,指着费云烟,拼命摇头,又指向年世兰,嘴里嘶哑地“啊”了两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说是年世兰指使的。

    雍亲王皱起了眉。

    年世兰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满是不屑,说话的声音刚好能让堂内所有人都听见:“陈姑娘,你嗓子坏了,脑子也坏了?费妹妹送补品的事,跟本侧福晋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未卜先知,知道你哪天去抢人家的东西喝。”

    陈氏张着嘴,发不出声。

    雍亲王摆摆手,张德海上前把陈氏扶了起来,往外引,陈氏被架出去的时候,路过正要回正院的宜修身边。

    宜修站起来,低头看着她,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陈氏能听见:“陈妹妹别急,费格格那个人你也知道,她一向对年侧福晋马首是瞻,你想想,到底谁最不想让你唱曲?”

    陈氏浑身一僵,她被张德海架着往外走,脚步踉跄,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堂内。

    年世兰正站在雍亲王身侧,微微低头说着什么,雍亲王听着,脸色缓和了些,年世兰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在陈氏眼里,忽然变得格外刺眼。

    而费云烟还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像是在哭,但陈氏看不见她的脸,所以看不见她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得意。

    陈氏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从那天起,她再没唱过曲,嗓子慢慢养了回来,但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唱什么都缺了一口气,雍亲王来过两回,听见她嗓子还在沙哑,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后来就不来了。

    陈氏坐在院子里,手摸着哑了的嗓子,一天一天地恨着,她恨费云烟,恨她送来的那罐补品,她恨年世兰,恨她那天在正堂里说的那句话,她恨宜修……不,她不恨宜修。

    宜修是在帮她,是宜修告诉她真相,费云烟是年世兰的人,年世兰不想让她唱曲,怕她得宠,所以年世兰才让费云烟设了这个局。

    陈氏咬紧了牙,她绝对不会放过年世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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