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抓周 (第2/2页)
将来封王拜相。”
福宜被举得高高的,手里还攥着那只金印,咧着没长齐牙的嘴,朝着人群外头的灵芝方向,喊了一声:“啊啊!”
灵芝站在角落,看着那只小金印在福宜手里闪闪发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宴席散了之后,众人各自回院。
费云烟走的时候,路过宜修身边,规规矩矩福了一礼就快步走了,头都没敢多抬,宜修捻着佛珠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她偏头对剪秋说了一句:“倒是乖觉,可惜……”成了别人的狗。
费云烟如今已经是年世兰的人,年羹尧把费家收了麾下之后,费云烟在她爹的信里被反复叮嘱“别得罪年侧福晋”,她就真的老老实实再没跟年世兰作过对,甚至以年世兰马首是瞻,但是年世兰压根没功夫搭理她这个草包,宜修想挑拨她去争宠,她连吃醋都不敢吃。
宜修的目光越过费云烟,落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的冯若昭身上。
冯若昭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裳,簪了一根素银簪子,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后面,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抢眼,她看着雍亲王抱着福宜笑的时候,眼底有一层极浅极淡的艳羡,像水面上的月光,一晃就没。
“冯格格。”宜修唤了她一声。
冯若昭走过来,福了一礼:“福晋。”
宜修含笑看着她,声音温和:“今日热闹吧?王爷难得这么高兴。”
冯若昭微微点头,没接话。
宜修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冯格格入府也有些时日了,怎么也不见你常去王爷跟前走动?你知书达理、性子又好,该多让王爷看看你的好处才是。”
冯若昭的眼睫颤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妾身……不如其她妹妹们能讨王爷欢心。”
宜修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慢慢来,你是好的,只是缺个机会。”
冯若昭福了一礼,退下了。
宜修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剪秋凑过来低声说:“福晋,冯格格性子最稳当,怕是不好拉拢。”
“性子稳当才好用。”宜修转身往自己院里走,声音淡淡的,“这府里的女人哪一个没有所求,她心里是想要的,只是不敢伸手,本宫给她伸一只手,她就敢了。”
后来的事,果然让宜修说着了。
冯若昭回去之后,沉默了好几天,但她总能想起福宜周岁那日的热闹,看见雍亲王抱着孩子笑的模样,夜里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入府两年了,雍亲王只在她屋里歇过三回,第一回是刚入府那夜,第二回是她抄了整本《金刚经》送去书房,第三回是中秋宴后喝多了酒,平时见了面,雍亲王对她客客气气的唤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她也不怨,她知道自己性子寡淡,不像年世兰那样明艳张扬,也不像费云烟那样知道撒娇卖俏,她只会读书、写字、抄经、做女红,但这些才艺,雍亲王似乎都不太在意。
可福宜抓周那天,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在红毯上爬来爬去,忽然心里涌上了一股酸涩,她也入府两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若是再不争,这一辈子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冯若昭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研了墨。
她抄了一整夜的《金刚经》,第二天亲自送到雍亲王的书房,雍亲王翻了翻那卷经文,字迹工整娟秀,落款处钤着一方小小的若昭印,他抬眼看了冯若昭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你字写得不错。”雍亲王说道。
冯若昭低头福了一礼:“妾身闲来无事,抄经为王爷祈福。”
雍亲王把那卷经文收进了书案旁的多宝格里,说了句:“有心了。”
过了几日,雍亲王去了冯若昭的院子,冯若昭开始争宠,她不再只抄经了,她会泡茶、会插花、会弹一手好琴。
雍亲王在书房批折子累了,让人叫她去弹一曲《高山流水》,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地给他披上外袍,退出去的时候,雍亲王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了,但后来再批折子累了,就会让人去叫冯格格。
这件事传到宓秀苑的时候,年世兰正在喂福宜吃鸡蛋羹,她听完颂芝的转述,手里的勺子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舀了一勺送到福宜嘴边。
“冯若昭?”年世兰想了想,嗤笑一声,“她倒是本分些,比那个费云烟强点儿,可惜,是个窝囊废。”
灵芝端着新做的山药糕进来,听见这话也没接,她把山药糕放在桌上,又蹲下去擦了擦福宜嘴角的蛋羹渍。
福宜仰着脸,朝她笑,整个人软萌可爱极了。
灵芝擦了擦福宜的下巴,真没想到冯若昭居然也开始争宠了,她还以为她只会窝在院子里数砖呢,不过雍亲王可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看看满院子的女人吧,哪一个受宠的不是容貌艳丽,就冯若昭那个性子和端庄的样貌,就注定争不过她们宓秀苑,毕竟她们院子现在可是有雍亲王最最最喜爱的人在。
是吧,她的小福宜。
灵芝伸手把福宜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拍拍背,福宜打了个小嗝,然后乖乖的靠在她肩窝里,安静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