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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被打开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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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被打开的窗户 (第2/2页)

么事,两个人比一个人好。”

    里面沉默了几息,门被拉开了,灵芝站在门内,披了一件外衣,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角的疲惫周宁海看得见,她白天忙了一天,夜里又睡不好,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

    “你白天忙了一天,”灵芝垂着眼,“守夜的事我来就行。”

    “白天你做饭我跑腿,咱俩谁比谁清闲?”周宁海难得没有让着她,“走吧,一起守着,你上半宿,我下半宿。”

    灵芝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拒绝的话,只吐出一个字:“行。”

    反正又不是我让你去的,乐意守就守吧,最好把你个大嘴巴给冻感冒了,也省了颂芝一见她面就给那里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奶娘房外的回廊下,一人蹲在一根廊柱旁边,月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

    沉默了好一阵。

    周宁海从袖中摸出那包核桃酥,捏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嚼了嚼,嘎嘣嘎嘣的,他看了灵芝一眼,把油纸包递过去:“……你也没吃晚饭吧?”

    灵芝看着那包已经被他捏得有些皱巴的油纸包,伸手接过来,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

    “好吃。”灵芝说。

    周宁海的耳朵又热了,他别过脸去,干咳一声,假装在观察夜色。

    夜很静,宓秀苑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奶娘房里偶尔传出福宜砸嘴的声音,然后又是沉沉的安静。

    子时三刻,灵芝起身去奶娘房里检查了一回,福宜睡得正香,被子盖得好好的,窗户也严丝合缝,她出来,朝周宁海摇了摇头,意思是无事,周宁海点头,继续蹲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灵芝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她捕捉到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拨弄窗闩,如果不是她的耳力,根本不可能听见,那声音从奶娘房的北墙方向传来,短促而小心,试探了两下,然后“咔哒”一声轻响,什么松开了。

    灵芝猛地站起来,脚步无声地移到奶娘房北窗下。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夜风顺着那条缝灌进去,凉飕飕的,奶娘睡得沉,一点没察觉,福宜的小床上,那只攥紧的小拳头微微缩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风。

    灵芝蹲在窗根下没有动,她的耳朵在听,听那推窗的人脚步声往哪个方向去了,但那人脚步极轻极快,像一只猫踩在落叶上,三两步就消失在花园的暗影里,灵芝只捕捉到一声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再细听就没了。

    周宁海也察觉到了,他无声地挪到灵芝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扇被推开了一指宽的窗户,月光照在窗台上,干干净净的,没留下任何痕迹。

    两人对视了一眼,是个老手。

    灵芝的手攥紧了袖中的匕首,周宁海的手按在拂尘柄上,但两人都没有追,追出去动静太大,打草惊蛇,以后更难抓。

    灵芝蹲在窗根下,把窗户悄无声息地关严了,重新插好窗闩,然后退到廊下。

    “没看到人。”灵芝声音压到最低,“但听见了脚步很轻,袖口有风,是练过功夫的,但功夫不深,应该不是府里的侍卫。”

    周宁海点头,同样低声:“夜里来开窗是想冻着四阿哥,让他受了寒好发烧,而且咱们四阿哥在外本就说体弱多病,这是奔着四阿哥的命来的,到时候奶娘挨罚,替死鬼一顶,干干净净,这背后的人不简单。”

    灵芝看向那扇重新关好的窗户,目光沉了下来:“已经有一回了,不能让她来第二回。”

    周宁海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这几天我们轮着蹲,把这扇窗盯死了。”灵芝说,“那人既然得手了一次,等知道小阿哥没出事,过几天肯定会再来,我们等着,等她再来的时候,抓个现行。”

    周宁海点头:“那我跟你一起,白天你做饭,夜里你我轮班,别让人看出来咱们知道了。”

    灵芝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也总算不冷脸对着周宁海了。

    第二天一早,灵芝端着早膳进了年世兰的正屋,颂芝正在给年世兰梳头,年世兰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正照着一面铜镜,听着颂芝讲昨儿府里的闲话。

    灵芝把粥和点心摆好,没有立刻退下。

    年世兰从镜子里看见她的表情,抬手让颂芝停了梳子,转身看向灵芝:“怎么了?”

    灵芝走到近前,弯腰在年世兰耳边低声说了昨夜的事,窗户被人推开,手法很轻,人没抓到,但能确定是有人故意的。

    年世兰端着茶盏的手慢慢放下了,颂芝的脸色也变了,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确认没人,才退回来关上房门。

    “你看清是谁了吗?”年世兰的声音平静,但灵芝看见她攥着帕子的指尖发白。

    “没有。”灵芝摇头,“但那人这次没成功一定还会来,我和周宁海这几天夜里轮流蹲守,等他再来的时候就抓他个人赃并获,到时候福晋只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人抓到了,再处置。”

    年世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很,跟前些日子被逗笑的样子判若两人:“好啊,本福晋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看到底什么人敢不要命的在本福晋这里装神弄鬼!”

    只要一想到居然有人敢对她的福宜下手,年世兰就恨不得把那人碎尸万段,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

    年世兰转头看向颂芝:“今天该去那老妇那边请安吧?”

    颂芝乖巧的点头。

    年世兰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重新拿起眉笔对着铜镜描眉,她描得很慢很细,一边描一边说:“灵芝,你去告诉周宁海,这几日夜里辛苦些,多盯着,等人抓到了……”

    她放下眉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这一笑可谓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但是眼里却满是狠辣。

    “本福晋要让她知道,动本福晋的孩子是什么下场。”

    灵芝低头应了,退出了正屋。

    周宁海正在院子里洒水,见她出来,远远看了她一眼,灵芝走过去,低着头假装整理裙摆,经过他身边时飞快地说了两个字:“瓮中。”

    周宁海把洒水壶换到另一只手上,声音极轻地回了一句:“捉鳖。”

    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看谁。

    小徒弟蹲在墙角啃馒头,看看师父又看看灵芝姑姑的背影,总觉得今天院子里哪哪儿都不太对劲,但他聪明地没有问,他可不想再被师傅打后脑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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