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示弱 (第2/2页)
只会查到齐格格头上,因为福晋不可能让雍亲王查到她和那个小太监联系,雍亲王自己又做贼心虚,所以这一局,齐格格无论如何都翻不了身。
但福晋也没输,齐格格虽然只是个家室没落的格格,但雍亲王对她还有两分情谊,齐格格要是因为这一件事死了,福晋也少个碍眼的人,甚至还因为这碗药趁机伤到了年世兰腹中的孩子,她怕是很得意吧。
灵芝回到宓秀苑把晚膳摆好,年世兰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说没胃口。
灵芝看了看那碗没怎么动的山药粥,想了想说:“福晋,奴婢明日做一道酸辣羹吧,开胃的,不伤胎。”
年世兰看了她一眼:“你会做?”
“会,奴婢当年在年家厨房学过几道养胎的菜。”灵芝低头。
年世兰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灵芝下去,死马当做活马医吧,这两天她实在是没有胃口,要是菜做的不满意她不吃不就行了。
第二日清晨,年羹尧的回信到了。
孙公公洒水的时候,把一封信塞进了灵芝袖筒里,灵芝拿着信趁着年世兰午休的时候把信送到年世兰手中。
年世兰迫不及待的拆开信笺,看完信就满意的笑了,“还是哥哥疼我,灵芝,一会你亲自把信烧掉。”
“是。”灵芝服侍年世兰午歇后就把信拿到了自己的偏房里,趁着没人开始看信。
年羹尧的字跟他的人一样,笔锋粗犷,力透纸背:
“小妹亲启,大夫已寻得,姓钱,是太医院前院判,因得罪权贵归隐,我已重金请出,三日后到府,此人大隐隐于市,无人知他与我年家有关,另,福晋之事我已遣人查证,确与德妃有往来,但证据不足,你且安心养胎,万事有哥哥在。”
灵芝把信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用火折子点燃了,看着纸灰落在痰盂里。
三日后,钱大夫入府那天,灵芝亲自去角门接人,钱大夫六十来岁,瘦小干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子,看着像个落魄账房,但他一搭年世兰的脉,那双浑浊的老眼就亮了起来。
“侧福晋脉象有力,胎气稳固,这孩子结实得很。”钱大夫捻着胡子,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大夫。
刘大夫咳了一声。
钱大夫立刻反应过来,改口道:“……只是受了活血的药力冲击,胎气稍有浮动,往后要精心养着,万不可再受惊吓,老夫开几副温补的方子,每日煎服,能保胎气平稳。”
年世兰靠在榻上,虚弱地点了点头:“有劳大夫了。”
钱大夫写完方子,灵芝送他出门,走到角门时,钱大夫忽然拉住灵芝的袖子,低声说:“姑娘,侧福晋这胎确实稳,但是老夫观她气色,她体内似乎还残留着一种慢性寒凉的药性,不像是近期的,倒像是经年累月的……”
灵芝心头一紧,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欢宜香。
不对,时间不对,现在是王府时期,雍亲王还没登基,欢宜香应该还没开始用,而且欢宜香是活血的并不是让人寒凉,但钱大夫说“经年累月”。
难道雍亲王从王府时期就开始给年世兰用慢性寒凉的药物了?
“能解吗?”灵芝压低声音。
钱大夫沉吟片刻:“老夫开几副暖宫驱寒的方子,配合食补,若能坚持半年,可以拔除大半,但若要完全根除……少说也要两三年。”
“那就拜托您了。”灵芝深深福了一礼,又给钱大夫塞了一张银票。
钱大夫摆摆手,佝偻着背走了。
灵芝站在角门目送他远去,心里盘算着,慢性寒凉的药性,这多半是雍亲王的手笔,狗皇帝从王府时期就开始防着年家,年世兰的真心,从一开始就错付了。
她转身往回走,穿过花园时,耳朵忽然捕捉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她抬头望去,看见管家带了几个家丁,急匆匆地往西边的柴房去了。
柴房里关着齐格格。
灵芝脚步放缓,目光跟着那群人走,齐格格昨夜就被从正屋审问的厅堂挪到了柴房,据说是福晋的意思,说暂押候审。
但灵芝的耳朵告诉她,那阵脚步声里夹着管家的低声吩咐。
“……福晋说了,今晚就处置了,别留下痕迹。”
灵芝站在原地,手慢慢攥紧了袖口,齐格格要被灭口了。
福晋怕齐格格受不住刑、胡乱攀咬,干脆让管家处置了,到时候柴房失火,齐格格畏罪自尽,死无对证,可是这件事福晋和雍亲王说了吗?还是她迫不及待灭口的自作主张。
灵芝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正屋走去,她推开门时,年世兰正靠在榻上喝药。见她进来,抬了抬眼:“怎么了?”
灵芝走过去,在年世兰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福晋要灭口。”
年世兰端药碗的手顿了一瞬,她慢慢把药碗放下,抬眼看向灵芝,唇角慢慢勾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狠厉、三分痛快。
“好啊,她倒是想一死百了,但也要看看本福晋同不同意。”年世兰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去柴房。”
“本福晋要去看看,齐格格还敢不敢当着本福晋的面,再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