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瓜干 (第2/2页)
一份安全。
阿楚大着胆子问:“司承殃,坐马车吗?”
司承殃似笑非笑,“为何不坐?”
他是疯子,又不是傻子,既然有马车,还用两条腿走路做什么?
赵行刀特意挑了一辆最好的马车,把货物箱子搬到别的马车里去,腾空之后,能让两位贵人坐的舒适一些。
阿楚途经一辆马车时,隐约透过车窗,见到里面还坐着一位姑娘。
那姑娘穿着粗布麻衣,头发枯黄,瘦的几乎是皮包骨,眉眼间流露出来的坚毅却格外让人惊心,她也感觉到了阿楚的目光,看了过来。
阿楚目露好奇。
赵行刀在旁边解释,“这位姑娘花了钱,让我们护送她进城。”
那边镖师喊道:“头儿,马车整理好了。”
赵行刀恭敬地说:“两位请上车。”
阿楚下意识的想飘上去,但瞄了眼周围的人,她还是收敛着爬上了马车。
车厢内光线柔和。
司承殃一身红衣衬得肤色愈发莹白,蒙眼的白布平整地缚在眼上,白发松松散散垂落肩头,神情闲散恬淡,坐姿安分乖巧,像个规规矩矩待在车厢里的寻常少年。
先前摧裂妖花时那股令人胆寒的凛冽狠戾尽数敛去,不见半分杀伐之气。
若非亲眼见识过方才他弹指间撕裂妖花的手段,任谁见到这副模样,都只会以为只是个容貌昳丽,性情温驯的少年郎。
阿楚尽可能的离他远远的,可车厢就这么大,她也躲不到哪里去。
他安安静静的时候,她也不敢说话吵他。
阿楚闲得无聊,从身上掏出来一包东西,她打开布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根地瓜干,塞进嘴里干巴巴的咬着。
她吃着吃着,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再小心翼翼的抬眸,对面的司承殃血肉模糊的双眼藏在白布之下,可她就是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
司承殃缓缓扬起唇角,笑意浅浅,无害友善。
阿楚拿着地瓜干的手一颤,不舍的看了眼手里的地瓜干,颤颤巍巍的送过去,“你你你……你吃吗?”
司承殃微微偏头,似乎是并没有“看”她手里的那地瓜干,而是“看”着她另一只手里捧着的那一大包。
阿楚的心在滴血,抿抿唇,把那一大包都送了过去,“我觉得这么多你肯定吃不完……”
她话音未落,他已经自然而然的接过了那一包吃的。
阿楚感觉到了肉疼。
这可是她待在破庙时晒的地瓜,这次被迫离开破庙,她身上就只带着这么一点吃的呢。
司承殃苍白的手指捏起一块干地瓜,指尖掂了掂,这才慢悠悠的送进嘴里。
阿楚咬着自己手里仅剩的一点地瓜干,心中愤懑,却也无计可施。
她按捺不住好奇,小声的说:“我看见这队镖师不仅护着货物,还护了一个姑娘,刚刚那妖物把我们所有人都迷惑了,她却连车都没下,这是为什么?”
司承殃许是心情不错,漫不经心的接了她的话,“幻术惑心,只能困住心底存有欲念之人,若是意志稳固如磐石,妖花的迷障自然难以侵入心神。”
阿楚想起方才一众镖师尽数深陷幻境,再对比那位始终安然待在车上的女子,忍不住敬佩的“哇”了一声,“她好厉害。”
司承殃轻笑,“是啊,可比那些只知道吃的人厉害多了。”
阿楚瞄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地瓜干。
他不是也只知道吃?
一截地瓜干忽然被他随手甩出,不轻不重砸中她的脑袋。
阿楚捂着额头,嘴里“哎呀”一声。
司承殃闲适地调整坐姿,右腿悠然搭在左腿之上,红衣衣料顺着动作层层铺散,身姿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
蒙眼的白布微微歪斜,他唇角噙着促狭的笑意,“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