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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望水泉 第22章 第022章钱巡检持票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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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望水泉 第22章 第022章钱巡检持票锁人 (第2/2页)

上,头发散了半边:“你们放开他,他没有——”

    “香香。”

    顾思源一把拽住她,声音都在抖:“别动,你别动。”

    “哥。”

    “你一动,他就真完了。”

    顾香香僵在原地,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慢着。”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最靠门那桌传过来。刚才那个远房舅爷站了起来,老头儿把椅子推开,一步一步走到厅心,冲钱巡检拱了拱手。

    “老朽姓周,在暨南府刑房做了三十年书吏,去年致仕回家。”

    钱巡检的眉头跳了一下。

    “钱爷,老朽作个证。”周书吏说,“方才这位小哥说府里的酒掺了水,是当着三十七桌说的,老朽跟他坐同一张桌子,一个字一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后来顾平被叫上来回话,脸色如何,眼睛往哪边瞟,老朽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钱爷要拿人,老朽不拦。”“可这两桩事,得一并记进案卷。”“案卷上记了,将来翻出来,谁也赖不掉。”

    厅里有人低声应了一句对,接着是第二句,第三句。

    主位上,一直没动静的顾老夫子,慢慢站了起来。两个小厮要扶,被他一只手推开。八十岁的老人,从主位上一步一步走下来,走过三十七桌,走到厅心。

    “钱巡检。”老人拱手,行的是平辈的礼,“老朽顾元章,可否斗胆问一句。”

    钱巡检的脸色变了变,没敢不还礼,草草拱了拱手:“顾老太爷。”

    “牌票上说的混入顾府图谋不轨,老朽听不明白。”顾元章说,“李峥是老朽下的帖子请来的,酒是老朽让人收的。他若图谋不轨,老朽这八十岁的人,是不是也该一并锁了?”

    “老太爷说笑了。”

    “老朽不说笑。”顾元章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铁链跟前,“老朽再问一句,这张牌票,是哪个呈的状?”

    钱巡检没答。

    “老朽猜是赵二爷。”顾元章说,“赵二爷三个月前随新知府到任,在城里置宅子,养护院,又派护院四乡八镇地收例钱。这些事,老朽一件一件都记着。”

    “老太爷,这话在下不敢接。”

    “你不敢接,老朽替你说。”顾元章转过身,冲满厅的贺客拱了拱手,“今日在座的,都是暨南府有头有脸的人。”“老朽请诸位做个见证。”

    厅里鸦雀无声。

    “三日前,顾府西厢酒窖第三排的酒,被人掺了水。”“掺得不多,掺得也巧。”“老朽喝了六十年酒,一口就尝出来了,可满厅三百多号人,没有第二个尝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被铁链勒着脖子的少年:“是这位小友尝出来的。”

    顾元章弯下腰,伸出那双枯瘦的手,亲手把李峥从地上扶了起来:“老朽这条命,今日欠他一次。”

    李峥站直了。铁链还挂在脖子上,冰凉,压得锁骨生疼,他的两只手被反拧着,手背已经肿了。他抬起头,看着钱巡检,笑了。那笑很奇怪,不是求饶,也不是硬撑。

    “钱爷。”“他还敢开口。”

    “小子只提一个要求。”“说。”

    “请钱爷把西厢酒窖第三排的酒坛,连同今日席上那只酒盏,一并封了,带走。”李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小子今日不是被拿的那个。”

    他往前挣了半步,铁链绷得笔直:“小子是告状的。”

    满厅三百多号人,一起倒抽了一口冷气。钱巡检的脸,先是青,后是白,末了涨成了猪肝色。他盯了李峥很久,忽然也笑了。

    “好。”他把牌票往怀里一揣,“你要告,也可以。”

    他往前一步,几乎贴着李峥的脸:“可你得先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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