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 章 送宅子,报名 (第2/2页)
让他为这些家常琐事分心。”
沈奶奶缓缓起身,苍老的身躯透着经年沉淀的气场,字字铿锵,句句戳心:
“棠棠在沈家十八年,是我们一口饭、一件衣、亲手养大的孩子!”
“她在乡下吃苦受累受尽磋磨,这是我们全家人心底一辈子的愧疚!如今她平安归来,我这老婆子手里仅剩一点东西,补偿给受苦的孩子,你这个做大嫂的,还要步步盯着、处处计较?”
一番话,掷地有声!
陆美珍瞬间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两步辩解:“奶奶,您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半点私心!”
“就是为家里考虑,这宅子不是小东西,我觉得还是慎重考虑比较稳妥。”
“现在住可以,过户这种事真的没必要。”
“以后的日子要自己过。”
“我看妹夫也不是普通人,以后有了本事,传出去靠娘家才能有屋子住,他自己心里也不会舒坦,到时候伤了他们夫妻感情,倒是咱家做事不妥当了。”
沈奶奶眼底只剩倦怠与寒凉,不愿再多争辩。
“家里的事,你和你婆婆沟说即可。我老了,管不动家里的琐事了。”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拂袖离去,背影带着满心失望。
陆美珍僵在原地,尴尬又窘迫,连忙看向周慧急声解释:“妈,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您千万别误会!”
周慧看着她执念计较的模样,眼底褪去了所有温和,语气淡淡平平,却异常坚定:“美珍,你奶奶累了,别再絮叨了。”
“那套宅子,从棠棠满月那日起,就注定是她的,从未有过别的归属。”
陆美珍依旧不死心,执拗辩解:“妈,我只是为家里大局考虑!咱们家境并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好,算不上大富大贵。几位弟弟往后娶妻生子、开销大,人口逐年增多,处处都是花销。棠棠常年住校读书,极少归家,根本用不上那套宅子。”
我知道这话不该我说,可我也是担心您跟奶奶思量不周。
一旁的沈淮听得皱眉,语气坦荡又不悦,直接打断她:“大嫂,你想太多了,也太复杂了。”
“那本来就是棠棠对嫁妆。”
“我们几兄弟往后自有本事安家立业、置办家产,不用你费心替我们盘算操心。棠棠是沈家的孩子,她该得的偏爱、该有的底气,一分都不少,谁也无权置喙。”
陆美珍满心无奈,百口莫辩,只能颓然轻叹:“你们……终究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现在局势还是紧张,要是传出去,咱家怕是又要被盯着。”
“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
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沈爷爷回来了。
他绷着脸,“行了,都别聚在这,大半夜对说这些没用的,让人听了笑话。”
陆美珍不敢说话了。
这个家里,沈爷爷就是绝对的权威,他开口,没人敢说什么。
沈晚棠躺在床上,神情有些恍惚。
萧恒搂着她,“睡不着吗?”
沈晚棠闭着眼,“感觉跟做梦一样。”
萧恒轻轻摸着她对脸,“你的家人很好。”
沈晚棠挑眉,眼里带着点小得意。
“那是。”
萧恒最喜欢她这难得的活泼模样,吻了吻她对额头,“睡吧,你这两天累坏了,好好休息。”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沈祈打带着萧野去置办东西,打扫那边的宅子
萧恒先陪着沈晚棠去报名。
沈淮借了单位的车送他们,
学校报名的人很多,报到流程井然有序,核验介绍信、登记信息、领取学生证、分发宿舍钥匙、登记档案,一步一步有条不紊。
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缓慢前移。
沈晚棠和萧恒分开排队,一人排档案登记,一人排宿舍登记,节省时间。
冬日的风掠过校园树梢,清冷微凉。
队伍缓慢前移,大部分是年轻学生,他们低语交谈,满是对大学生活的憧憬期待。
还有不少年纪大的,满脸沧桑,眼里确实带着希望。
沈晚棠安静站在队伍里,目光随意扫过前方人群。
就在这时,一道单薄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不远处另一列队伍末尾,许知远静静立在那里。
他依旧是那日火车上的模样,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身上打了不少补丁,身形清瘦单薄,脊背习惯性微微挺直,却掩不住满身孱弱疲惫。
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无血色,眼底带着遮掩不住的倦色与疲惫,身形微微摇晃,仿佛风一吹就会站不稳。
即便如此,他依旧端正站在队伍里,安静、克制、沉默,不插队、不喧哗,用尽所有力气守住自己来之不易的入学资格。
沈晚棠心头轻轻一滞。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他。
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队伍里的许知远缓缓抬眸。
四目相对。
他先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掠过一抹浅淡的窘迫与难堪。
昨夜站台那场闹剧、钱小小当众不堪的污蔑、他狼狈失控的争执,全都被这萍水相逢的一家人看在眼里。
他下意识攥紧手里薄薄的报到材料,指尖泛白,局促又不自在,微微颔首,算作问好。
萧恒恰好办完一个手续回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晚棠身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看见了队伍里的许知远。
他眸色微沉,面上却不显半分异样,缓步走到沈晚棠身侧,低声问:“碰上熟人了?”
“看到许知远了,没想到他也报的农业大学。”沈晚棠轻声回道。
话音刚落,前方队伍往前挪动一大截,两人来不及多言,只能顺势跟上。
两人距离渐渐拉近。
许知远看着并肩而立、气质相合的两人,郎才女貌,安稳般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羡慕,随即又被浓重的无奈与疲惫覆盖。
他低声主动开口,语气诚恳又带着愧疚:“昨天……站台的事,抱歉,连累你们受无妄之灾,让你们看笑话了。”
昨日钱小小无端污蔑沈晚棠,还说那些话,是他这一生最羞于启齿的狼狈。
沈晚棠神色平静淡然:“不关你的事,是旁人无理取闹,不用放在心上。”
萧恒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苍白虚弱、强撑站立的脸色上,语气不冷不热:“你的伤,还能撑住?”
许知远胸口微闷,隐隐有血气翻涌,他强压下身体的剧痛,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微弱:“没事……能撑。”
他不能不撑。
这是他拼尽一切、赌上性命换来的大学名额,是他逃离泥潭、摆脱过往唯一的出路,就算半条命搭进去,他也绝不能放弃。
说话间,轮到许知远办理手续。
他上前一步,抬手递材料的动作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体面端正。
老师见他脸色惨白、状态极差,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同学身体不舒服?要是撑不住,可以晚点再来登记。”
许知远立刻摇头,语气固执又坚定:“我可以办,谢谢老师。”
他不敢等,也不能等。
沈晚棠看着他近乎偏执的坚持,心底微微轻叹。
这人看着斯文孱弱,骨子里,却藏着旁人难及的韧劲与孤勇。
短短几句间隙,沈晚棠和萧恒也顺利办完所有报到手续,拿到了班级登记和宿舍安排。
只是没人留意,校门口不起眼的梧桐树荫下,一道红衣身影静静伫立。
钱小小远远望着校内三道身影,嘴角勾着一抹阴恻恻、偏执疯狂的笑。
她跟着来了。
就算不能长时间待着,她也要看好地方,以后方便来。
许知远感觉不对劲,转头去看,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走到沈晚棠跟萧恒旁边,“等下我请你们吃饭,谢谢你们一路照顾。”
沈晚棠道,“不用了,下次有机会再。”
“你身体不好,多休息,要是可以,尽量去看看。”
许知远点头,“那我先去宿舍收拾。”
分开之后,萧恒酸溜溜道,“你对他倒是关心。”
沈晚棠拉着他的手,“只是觉得他不容易,也很厉害,所以才帮了一下。”
“行了走啦,我们去你的学校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