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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 章 许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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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 章 许知远 (第2/2页)

一声!

    一大堆赃物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钱包、手表、细金链、现金、票据,甚至还有几件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私人物件,看得全场瞠目结舌。

    谁也没想到这小偷荤素不忌、什么都偷,离谱又恶心。

    那丢了通知书的眼镜大学生,看见自己的东西,瞬间红了眼眶,冲上来颤抖着手捡拾,眼泪唰地掉下来,声音哽咽崩溃:

    “是我的!都是我的!谢谢你!谢谢你!刚才一瞬间……我真以为我的一辈子毁了……”

    旁边几个旅客也陆续认出自己失窃的物件,又惊又喜,纷纷挤上来认领。

    小偷被当众揭穿,恼羞成怒,拼命挣扎嘶吼,色厉内荏: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野最吃不得别人嚣张,反手又是一扯,直接扒下他外裤一截!

    更多赃物滚落一地!

    零碎钞票、梳子、半瓶雪花膏、女人袜子、小首饰……五花八门,不堪入目。

    围观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鄙夷唾弃。

    小偷又羞又怒,疯了一样扭动。

    萧野被他折腾得心烦,抬手干脆利落一巴掌甩上去!

    “啪!”

    力道十足!

    小偷当场被打得偏过头,一颗牙齿直接脱落,嘴角鲜血直流,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再也不敢叫嚣。

    萧野嫌不够,顺势脱下他两只破鞋,裤腿内侧两只被捏变形的厚重金镯子赫然滚落!

    沉甸甸、亮闪闪,分量极足,目测足足两百克往上!

    全场瞬间寂静一瞬。

    这已经不是小偷小摸,是大案!

    小偷瞬间吓破了胆,冷汗如雨,卑微求饶:“哥!我错了!我真错了!这镯子不是我本地偷的!你还给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有人高喊:“铁路公安来了!”

    两名制服公安快步挤进人群。

    小偷秒变委屈嘴脸,哭天抢地:“公安同志救命!他打人!他抢我东西!”

    萧野神色坦荡,将沉甸甸的金镯子递上去,语气干脆利落:

    “同志,这人是小偷,我是好人,全场都是受害者,你们带走查就行,我还要赶车。。”

    周围旅客七嘴八舌还原全过程,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公安迅速登记笔录,把瘫软如泥的小偷连带所有无人认领的贵重赃物一并带走。

    混乱终于平息。

    紧接着,车站广播响起检票通知!

    萧野提着大包小包,回头看向沈晚棠,眉眼张扬,笑得灿烂得意,满身少年人的意气:

    “嫂嫂!下次这种惩恶扬善的活,还叫我!我最在行!”

    萧恒抱着孩子,看不惯他嘚瑟张扬的模样,抬脚轻轻踹了他屁股一下,语气冷淡淡压制:

    “快走!再磨蹭火车开了,你跑着去首都?”

    萧野立刻撇嘴委屈,故意嚷嚷:

    “你就是眼红我能干!踢我屁股干嘛!踢歪了以后左右不对称,残疾了我就瘫床上,天天赖你们喂饭!”

    沈晚棠无奈失笑,轻声催促:“别贫,快检票上车。”

    萧野提包大步快走,嘴里还碎碎念:“明明是他小心眼!一点不像男人!”

    王秀丽跟在队伍最后,看着萧恒清冷沉稳、萧野鲜活跳脱、沈晚棠从容温柔的一家人,心底莫名觉得气氛说不出的融洽怪异。

    她愣了愣,又摇摇头,只当自己一路紧张多心了。

    一行人匆匆挤入人流,踏上火车。

    谁也没有察觉。

    人群暗处,几道面色阴狠、眼神歹毒的男人,死死盯着萧野的背影。

    方才小偷被抓,这几人全程沉默观望,眼底藏着记恨与杀机。

    火车缓缓启动。

    咣当、咣当

    沉重又规律的铁轨声响,带走故土,奔赴千里前路。

    窗外景物缓缓后退,由慢变快,最后化作一片飞速掠过的残影。

    车厢之内,彻底是另一番人间烟火、嘈杂百态。

    满车厢人声嘈杂、吃食味道、汗味、异味混杂弥漫,呛得人眼睛发涩、喉咙发闷。

    站票、坐票挤得满满当当,过道全部是人,行李堆得水泄不通。

    有人大声唠嗑,有人埋头吃东西,有人干脆脱鞋盘腿坐着,味道四散。

    团团圆圆从没坐过火车,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四处张望,哪里有动静看向哪里。

    团团性子安稳沉静,乖乖靠在大人怀里,从容淡定。

    圆圆活泼好动,小身子不停扭来扭去,新鲜又兴奋。

    长途硬坐枯燥又熬人,久坐下来,腰背僵硬酸痛。

    沈晚棠坐得腰骨发紧,便起身打算去洗手间走动放松片刻。

    洗手间门口排着几个人,她静静站在外面等候。

    十分钟过去,里面纹丝不动,半点声响没有。

    沈晚棠心头微疑,抬手轻叩门板:“同志,里面好了吗?”

    无人应答。

    死寂一片。

    她指尖按住门把手推了推,门牢牢反锁。

    又耐心等了五分钟,里面依旧死寂,唯独隐约透出一声极轻、极虚弱的闷哼。

    沈晚棠心头骤然一紧,不对劲!

    恰好萧恒见她久去不回,放心不下,穿过拥挤车厢寻了过来。

    “棠棠,怎么了?”

    沈晚棠抬眸,声音压低:“里面有人,很久没动静,气息不对,快叫乘务员。”

    萧恒立刻转身找来两名列车乘务员。

    乘务员接连敲门,连声呼喊,依旧毫无回应。

    事态反常,他们当即果断,直接强行开锁推门!

    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

    下一瞬,所有人瞳孔骤缩!

    狭小的洗手间内,那个方才在候车室被偷的戴眼镜大学生,软软瘫坐在地!

    他半边镜片碎裂滑落,脸上、口鼻全是刺目的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整个人狼狈、凄惨。

    看热闹的乘客瞬间一窝蜂围拢过来,拥挤堵死通道,空气浑浊压抑。

    沈晚棠眉心一沉,当即出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所有人往后退!散开!病人缺氧昏迷,人群围堵会窒息致命!全部退后!”

    众人被她气场震慑,下意识后退半步。

    乘务员立刻蹲下身检查呼吸、脉搏,脸色大变,正要抬人去乘务室紧急处理。

    可就在这时。

    原本奄奄一息、仿佛随时断气的男人睁开了眼,猛地抬手抹掉脸上血污!

    他撑着残破不堪的身子,硬生生挣扎着站了起来,眼底藏着隐忍的剧痛与后怕,声音沙哑颤抖:

    “我没事……不用麻烦……我回去座位歇一会就好……”

    男人撑着冰冷的墙壁,摇摇欲坠,脸上血痕狰狞可怖,明明连站都站不稳,却固执地推开乘务员伸过来的手。

    他眼底藏着极致的恐惧,那不是身体疼痛的怕,是被人死死拿捏、不敢开口、不敢揭发的窒息畏惧。

    “真的不用管我,我能走。”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喉咙被砂纸磨过。

    乘务员皱紧眉头,严肃劝道:“同志,你口鼻出血,气息虚浮,明显受了内伤,必须接受检查!火车上人多混杂,万一出大事,谁都担待不起!”

    围观的乘客也纷纷议论,眼神惊疑不定。

    好好一个年轻大学生,之前只是丢了财物证件,这才刚走,怎么就重伤昏迷在洗手间里?

    寻常小偷只偷东西,绝不会下这种伤人的死手。

    沈晚棠静静站在一旁,眸光沉沉,将男人眼底所有的隐忍、恐惧、不敢言说尽数收入眼底。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简单的报复。

    由于男人坚持,乘务员也不好说什么。

    大家很快回到自己的位置。

    沈晚棠上了厕所后回去,就见男人坐在他们斜对面,刚才脱鞋聊天的大叔脸色很不好。

    沈晚棠只是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

    戴眼镜的男人擦干净脸,声音虚弱的打招呼,“我叫许知远,谢谢你们救我,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们。”

    沈晚棠道,“只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许知远大概真的难受,他精致的眉眼微蹙,苍白的薄唇微动,“要的,救命之恩,大过天。”

    萧野打量着他,“同志,你是知青?”

    许知远点头,轻轻嗯了声。

    “你得罪什么人了,这么狠?”

    许知远喉结滚动,嘴唇嗫嚅,似是难以启齿,好一会,他脸上满是苦涩的笑,“这张脸,惹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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