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 章 又一年 (第1/2页)
刘翠花抬手一巴掌拍在萧野背上,力道干脆响亮,就是隔着棉衣都知道她下手是真的打。
“你这死小子嘴里没一句吉利话!大过年的净扯晦气!不会说好听的就闭嘴!”
萧野被拍得浑身一震,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后背一脸委屈巴巴,转头就朝着沈晚棠夸张喊冤。
“嫂嫂你快管管!咱妈是真不疼我!对你是亲闺女,对我就是随手能拍死的苍蝇!我这实打实的肉身子,硬生生被她当苍蝇拍子抡!”
刘翠花狠狠翻了个白眼,语气笃定:“你这种皮猴子,天生欠揍,就该天天敲打。”
沈晚棠垂眸憋着笑,眉眼弯弯,慢悠悠补了句公道话:“你方才说话确实不着调,妈打一下,不冤。”
“要我说,多打几下才能长记性。”
刘翠花挑眉,“我就说吧,你这小子挨打就是挨少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吃,都不知道长心。”
萧野瞬间心态崩塌,捂着心口一脸生无可恋,哀怨长叹:“天塌了!全世界都联合起来欺负我!我只有我的圆圆小宝贝疼我!”
说完一溜烟钻进里屋。
炕上,圆圆听见四爹声音,立马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仰着软乎乎的小脸,吧唧一口亲在萧野脸上,小嘴软糯,口水细细拉丝,黏了他一脸。
那圆胖的小脸别提多可爱。
萧野半点不嫌脏,稀罕得不行,顺势伸手把乖乖躺着吃手的团团抱进怀里。
“我的小团团,别总傻傻躺着,小孩子家家就要热热闹闹玩!”
“看咱圆圆多活泼,你也学着点,干躺着能干啥。”
团团正啃手指啃得津津有味,忽然被抱起来,懵懂的小脑袋一歪,以为四爹也想吃自己的小手,格外大方地把湿漉漉的小胖手直直往萧野嘴边送。
萧野哭笑不得,轻轻捏住他的小手无奈哄着:“团团乖,小手脏,不能吃。”
他转头看向伏案写字、身姿端正的萧恒,立刻开启吐槽模式:“三哥,你快看!这小家伙埋汰得很!绝对随你!我小时候可从来不啃手!”
“嫂嫂你评评理,是不是遗传了三哥,连埋汰都一模一样!”
沈晚棠、刘翠花双双无言,被这人逗得哭笑不得。
萧恒握着笔,头都没抬,眉眼淡然清冷,压根懒得搭理幼稚的东西。
刘翠花压低声音,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慢悠悠揭短:“你倒是记得清楚,刚会爬那阵子……”
“妈!别说了!闭嘴!千万别乱说!”
萧野脸色骤变,慌慌张张伸手死死捂住刘翠花的嘴,耳根瞬间红透。
可刘翠花哪能轻易放过他,扒开他的手,字字清晰,当众翻黑历史:“那年过年我蒸年馍,特意把你放被窝里,以为你乖乖听话不捣乱。结果一转眼,你拉得满被窝都是,手上、脸上、满头满身脏兮兮的!”
“我站在灶台前都懵了,左右为难,都不知道是先蒸过年的馒头,还是先收拾你这个小脏鬼!”
萧野整张脸红得发烫,眼神慌乱地瞟了沈晚棠一眼,又飞快收回,窘迫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妈!好汉不提当年勇!你怎么专挑我小时候的糗事往外说!”
“我现在这么孝顺懂事,那都是我本心善良、天生有良心!全靠自我约束!”
“你要是再嘴上没把门,可就不一定了。”
刘翠花嗤笑一声,满眼嫌弃又藏着宠溺:“还好我当年揍得多、管得严!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揍,不然就你这无法无天的皮性子,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是两说!”
“你以为你那调皮捣蛋的名声,是一天传遍十里八乡的?”
萧野捂脸哀嚎:“妈!谁家小孩小时候不这样!你别扒了!三哥你快帮我说两句公道话!”
萧恒淡淡抬眸,语气平静又精准扎心:“你别喊我三哥,你一撒娇,我后脖子总发凉。”
“现在这样,有点像鬼上身了。”
“都这个岁数了,正常点。”
萧野不死心,捏着圆圆软乎乎的小脚丫追问:“那你小时候就一点不调皮捣蛋?我才不信!”
萧恒垂眸落笔,语气沉稳笃定:“我那时候日日看书、帮家里干活、顾着弟弟,从早忙到晚,没空胡闹。”
萧野撇嘴,转头对着沈晚棠小声告状:“嫂嫂你看他!又装稳重、!你可千万别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假象骗了!”
“能跟我是双胞胎的人,你想想能好到哪里去。。”
沈晚棠抬眸望着萧恒清隽温柔的侧脸,眼底漾着细碎温柔,语气无比笃定:“他不会骗我。”
简简单单五个字,彻底堵死萧野所有吐槽。
刘翠花没好气道,“见过骂人的,没见过骂自己的。”
“你也是专挑自己骂呢。”
萧野瞬间蔫了,垮着肩站起身:“行吧,你们都一条线,就我没人心疼,我说不过!我去扫院子干活,总行了吧!”
他气呼呼的出了院子,拿着扫帚开始扫。
萧老头头上身上落了不少雪,他干活细致,院子扫的干净。
见他出来,不由愣了一下,“你咋突然变勤快了。”
萧野头都不抬,“爹,我勤快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萧老头…
他不聪明,也知道自己生的什么东西,不过他也不说,因为说不过,说了也没用,还不如不说。
沈晚棠出来,看着埋头扫雪的萧野,走过去,“呐,给你。”
萧野见她给自己东西,眼里扬起笑意,伸手接过,是一颗糖,他剥了糖纸扔嘴里,“你快回去,外面冷。”
萧老头弱弱的小声道,“没我的啊。”
沈晚棠尴尬,“拿了一个。”
萧野不满,“爹,年纪大了少吃糖,长不高。”
萧老头…
……
细雪绵绵,悠悠扬扬落了整宿,直到除夕破晓时分,才彻底停歇。
白雪覆满山村,天地素净,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一年到头,最热闹、最圆满的一天终于来了。
这一年萧家历经风雨,分家隔阂、生死劫难。
到了年尾,所有人都默契放下过往恩怨,只想一家人围坐一堂,热热闹闹过个安稳团圆年。
天刚蒙蒙亮,腿脚还不利索的孙改芳,就跟着王桂芳早早赶来了。
那场冻伤终究让她落下了终身残疾,四根脚趾彻底脱落,如今走路重心歪斜,步子轻飘不稳,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踉跄,再也不复从前利落。
两人进门时,刘翠花和沈晚棠正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忙活年夜饭。
刘翠花抬眼扫过二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语气自然:“改芳身子弱,上炕坐着歇着。桂芳过来搭把手干活。”
王桂芳随手放下手里拎的一丁点冻肉,眼睛第一时间就黏在了后窑的木筐上。
几日精心照料,原本精神不好的灰兔彻底养回来了。
一身灰毛油光水滑,眼神灵动温顺,精气神十足,安安静静蜷在筐里,格外喜人。
王桂芳眼底瞬间闪过精明的算计,脸上堆着亲热的笑:“你看我家这兔子,越养越好看!晚棠,等你们过完年进城读书走了,就把兔子还给我吧,我带回家自己养!”
沈晚棠手里择菜的动作未停,语气清冷平淡,一语戳破她的心思:“还给你,带回家杀了吃肉?”
王桂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脸色一沉,当即不高兴了,理直气壮地狡辩:“晚棠!大过年的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这兔子本来就是萧民抓的,是我家的东西!不过是放你家养了几天,难不成就成你的私有物了?”
“我带回去,想干什么那是我家的事,你咋这么多话。”
沈晚棠直接起身,拿起案板她刚放下的肉硬塞进王桂芳手里,眼神冷冽:“拿着东西,出去。我家除夕团圆饭,不欢迎你。”
王桂芳瞬间涨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可余光扫过桌上满满当当的硬菜,七八斤的鲜活大鱼、满满一盆喷香炖羊肉,大肘子、红烧肉,每一样都是她平日里舍不得尝一口的好东西。
她心里的火气瞬间被馋意压下去了。
要是被赶出去,这顿大鱼大肉的年夜饭,她一口都捞不着!
她飞快变脸,硬生生挤出讨好的笑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哎呀晚棠,我就是跟你开玩笑闹着玩的!大过年的一家人,哪能真计较这点小事!”
“我错了!我好好干活!家里有啥活你尽管吩咐,我保证踏踏实实干完,绝不偷懒!”
沈晚棠轻吁一口气,本不想在除夕佳节闹得难堪,打算暂且隐忍,安稳过完这一年。
就在这时,门帘轻轻掀开,萧民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满满一篮水灵紧实的萝卜白菜,都是他特意挑的最好的菜,专门拿来喂这只救过他性命的兔子。
王桂芳看得心口一阵抽痛,忍不住小声嘀咕抱怨,满眼都是心疼粮食的吝啬:“一只兔子能吃几口东西!你搬这么多菜过来纯属糟蹋!咱家本来就不宽裕,你就是不会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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