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三派聚首 (第2/2页)
意翘着,脚上麻鞋一颠一颠。
手中托着一只硕大酒葫芦,正举着往口中倾酒,模样自在潇洒。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道人是谁,还用说么。
自然是一代魔头沈青舟的授业恩师,斗酒僧黄裳。
斗酒僧放下葫芦,随手抹了抹嘴角,咂一咂嘴,
“唉,还别说,这两两相掺的酒,倒是越喝越上头,滋味回味无穷。”
苦慧眉头微蹙,缓步向前,双手合十躬身,再问一遍:
“阿弥陀佛,这位道长,方才,可是你传音唤老衲前来?”
斗酒僧哈哈大笑:
“苦慧,这么多年没见,你竟认不出我了?”
苦慧一听,眉头皱得更紧。
佛道两门,素来各守门户。
当年他远走西域,潜心修习佛法,更是久已不问中原旧人。
凝神细观那道人的容貌,隐隐有几分似曾相识。
斗酒僧摇了摇头,哑然笑道:
“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裳不认人。把我这身道袍换做僧衣,再剃去一头白发。”
苦慧脑海里灵光一闪,登时想起一人来,不由低呼一声,
“隐尘?竟然是你?”
斗酒僧从青石上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记起来了?”
隐尘,原是斗酒僧当年在少林寺内的法号。
苦慧默然颔首,心中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隐尘当年不过是少林寺一名扫地杂僧。
这般法号,本就是寺中粗役僧人所用。
苦慧方才剃度入寺那几年,隐尘便已在殿宇之间洒扫,一扫便是数十年。
起初苦慧只当他是寻常老杂役,半点不曾放在心上。
直到那一年。
苦慧在藏经阁阅罢典籍正要离去,恰见隐尘在一旁扫地,看似随口淡淡说了一句:
“寺里香积厨烧火那名苦工头陀,这些年暗自偷学武功,功夫已然大成。此人心中藏着仇怨,正盘算伺机报复,首座须得早做提防。”
彼时苦慧只瞧了他一眼,心中略感诧异,却未接一言,径自离去。
在他想来,隐尘不过一介扫地老僧,哪里会知晓寺中这般隐秘大事,只当是随口妄言,并不在意。
谁料到半个月后。
在少林寺一年一度的“达摩堂大校”上,当真有个苦工头陀越众而出。
当众斥责达摩堂首座苦智禅师武学不通。
跟着骤然发难,接连重创达摩堂九大弟子,最后更将苦智禅师打成重伤,趁着大乱脱身逃去。
苦慧又惊又痛又愧。
惊的是,当真被那老僧说中。
痛的是,师兄苦智当晚伤重去世。
愧的是,当初若是肯听隐尘一句劝,早早设防,何至于酿成这般惨祸。
他心念一动,当即要寻隐尘问个究竟。
可四下搜寻,早已不见老僧踪迹,也只当他受了牵连,被苦工头陀害了性命。
经此大变,苦慧与方丈苦乘,在追究监厨僧人的处置一事上生出极大分歧。
心中既想着为师兄报仇,又满怀愧恨,终是一怒远赴西域,自立西域少林一脉。
不想数十年过去,竟在此又见到了这老僧。
细细打量之下,苦慧心底更是骇然。
当年自己初入山门之时,隐尘便是这般相貌。
如今苦慧已然年届九旬,眼前这人容颜模样,竟分毫未改。
到了此刻,若是还瞧不出对方乃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
苦慧这一生,便算是白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