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好马终不回头,往事已如云烟,高考手拿把掐 (第2/2页)
打不着的同学都互相递着写,毕竟高中三年鸡飞狗跳,也就这最后一次全员交集,写两句不亏。
张凯把自己那本火影封面的同学录“啪”地拍林默桌上,大大咧咧。
“默哥,给兄弟整两句!”
林默提笔唰唰两行,“高考顺利,前程似锦”,字迹利落飘逸,半点儿不拖泥带水。
同学录传了一圈,最后几本也传到了前排。
章采薇捏着自己那本烫金封面的同学录,指尖反复摩挲着边角。
里面早就写满了,有调侃她“高冷女神”的,有认认真真写前程寄语的,还有江亦辰写的那句“高考加油,一起加油”。
可最靠后的那一页,她特意留着的,还是空的。
以前哪用她操心啊。
以前每到这种时候,林默早巴巴凑过来,挠着头问她“采薇,你的同学录能给我写一页吗”,她每次都敷衍着说“再说吧”,有时候嫌他烦,还会直接推回去。
现在倒好,人家不凑了,她反倒攥着本子,纠结半天要不要主动递过去。
章采薇咬了咬下唇,假装整理刘海,偷偷往后排瞟了一眼。
少年正低头翻着错题本,侧脸线条舒展,跟以前那个总低着头偷偷瞟她、眼神怯生生的少年,完全不是一个味儿。
最终她还是绷着面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走到后排林默桌前,把同学录轻轻放在他桌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林默……能帮我写一句吗?”
林默正翻着错题本,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穿着蓝白校服,头发别在耳后,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忐忑,像个忘带作业的小学生。
他没说什么,接过同学录,翻到最后那页空白纸,还带着点淡淡的香氛味。
笔尖顿了两秒,他落下笔,字迹舒展又利落:
“好马终不回头,往事已如云烟。人总不能抱着回忆赶路,每个人都终究会长大,希望若干年后再相遇,你我还能露出最纯真的笑容,祝你金榜题名,前路坦途。”
写完合上书递回去,指尖没多停留半分,低头接着翻自己的错题本,像是写完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章采薇攥着同学录走回座位,坐下的时候手指都有点抖。
她低头盯着那行字,一笔一画都洒脱,没有半分留恋,没有半分暧昧,就像一句最普通的毕业祝福,把过去十几年的细碎交集,撇得干干净净。
“好马终不回头……”
她小声念了一遍,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啪嗒”砸在纸面上,晕开了一点点墨迹。
以前总觉得他黏人、麻烦、不懂事,巴不得他离远点,别总围着自己转,害得她总被同学起哄。
等他真的不黏了、真的走了、真的把过去全撇干净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满眼都是她、追着她跑了十几年的少年,是被她自己,亲手推走的。
心里那股悔意翻江倒海,肠子都快悔青了。
章采薇埋下头,肩膀轻轻抖着,眼泪砸在同学录的纸页上,一滴接着一滴。
教室里还是闹哄哄的,传同学录的、打闹的、收拾文具的,没人注意到前排那个低着头的姑娘,悄悄红了眼。
高考当天,全城的节奏都自动慢了半拍。
大清早林穆远就扎进厨房忙活,豆浆现磨的,油条炸得金黄,茶叶蛋剥好皮摆碟子里,全是林默爱吃的口。
刘梅系着围裙在旁边转来转去,本来都挑好了件红旗袍,想凑个“旗开得胜”的彩头,刚提一句“我也去送吧”,就被林穆远一个眼神怼回去。
“你可别去。到时候你再忍不住念叨两句,影响他心态。在家等着就行,多大点事儿。”
刘梅抿着嘴不敢反驳,只能扒着阳台栏杆,看着父子俩并肩走远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校门口早就挤成了一锅粥。穿旗袍举向日葵的妈妈团、拎着早餐等孩子的家长、举着牌子的志愿者,乌泱泱一片。
林穆远把车停在最边上的树荫底下,给林默递了瓶常温矿泉水,不敢给冰的,怕闹肚子,又塞了包纸巾:“进去吧,别慌,正常写就行。”
半句“考个好成绩”都没提。他现在的底线低得很,成绩啥的无所谓,人好好的就行。
林默点点头,捏着准考证身份证就往安检口晃,背影挺得笔直,半点儿紧张劲儿都没有,跟去超市买瓶水似的。
进考场按号入座,透明文具袋往桌角一撂,证件压左上角,规规矩矩。
监考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女老师,举着密封袋挨个展示,拆封、发卷,纸张哗啦哗啦响,满考场瞬间静音,只剩笔尖蹭纸的沙沙声。
林默翻开卷子扫了一眼。
常识题一眼出答案,古文阅读扫一遍就顺下来了,连最容易卡死人的论述题,题干刚看完,记忆宫殿里相关的素材、论点、案例自动排列组合,思路顺得跟开了导航似的。
别人还在咬着笔杆抠前几道选择题的时候,他已经翻到作文页,提笔就写,行云流水,连涂改都没有,笔尖在纸上走得丝滑。
巡考的女老师慢悠悠从过道走过来,走到后排的时候,一眼就瞥见林默在转笔。
指尖转着支黑笔,转得飞快还不掉,眼睛盯着窗外的梧桐树,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老师皱了皱眉,脚步放轻走过去,这不会是学渣破罐子破摔吧?
结果走到桌边低头一扫,愣了。
卷子正反面都写满了,选择题填得整整齐齐,大题答得条理清晰,作文写得工工整整满满一页,看字迹和答题逻辑,根本不像瞎蒙的。
她又悄悄抬眼打量了下这学生,脸生得很,平时没注意过后排还有这么个答题速度的学生。
老师没出声,轻轻踱过去了,心里还嘀咕了句:现在的小孩,藏得挺深。
林默转笔转了半天,看了眼表,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几分钟。
他也没提前交卷,没必要太张扬,就靠着椅背晃悠,看着窗外的树影发呆。
铃一响,全场“唰”地松口气,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椅子拖动声、书本哗啦声混成一片。
林默慢悠悠收拾好文具袋,跟着人流往外晃,表情平得跟刚上完节自习似的。
林穆远就在校门边上的老位置站着,看见他出来立马迎上来,半句“考得怎么样”都没问,只说:“走,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那家粤菜馆,靠窗位都订好了。”
接下来两天考试,全是这个节奏。
林穆远只管接送、管饭,绝口不提成绩半个字。
林默也全程松弛,卷子答得顺风顺水。对他来说,这点考题难度,跟小学口算题差不了多少,几世轮回的知识积累,再加记忆宫殿的bUff,高中这点东西,简直手拿把掐。
最后一场英语考完,铃声落的瞬间,整个考点直接沸腾。
有人把卷子往天上扔,有人抱着朋友哭,三年的高压在这一刻全泄了,校门口哭的笑的喊的,乱成一团。
林默跟着人流走出来,脸上没什么狂喜也没什么解脱,就跟普通周末放学似的。
林穆远迎上来,刚想开口,林默先笑了笑:“考完了。”
语气平淡得,就跟刚考完个单元测验似的。
林穆远也笑了:“行,考完就不想了。走,回家好好歇着,想玩啥玩啥。”
他也没问考得好不好。
反正不管考成啥样,儿子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