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三件事,把规矩改了 (第1/2页)
陈守义比陈默预料的来得还快。
当天傍晚,老周正指挥人把潜器往“苏禄号”上吊装,码头值班的兄弟跑过来,说东边防波堤上坐着个钓鱼的,钓竿都是直的,从下午坐到现在,一条鱼没钓着,问他话也不答,只说等你们陈先生。
陈默过去的时候,防波堤尽头果然坐着个人。
那人五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脚边搁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手里那根海竿甩得笔直,鱼钩上连根饵都没挂。海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侧脸瘦,颧骨高,一双眼睛却亮得很,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南边海面上那道青光。
听见脚步,他没回头。
“你就是陈默?”
“我是。”陈默在他旁边的礁石上坐下,“陈守义?”
“嗯。”那人终于把脸转过来,上下打量了陈默两眼,目光在他耳朵上停了一下,又落回他脸上,“守愚堂哥捡回来的那个孩子。我递了十七年帖子,没想到最后来拽门的,是你。”
“你递的帖子,是给门里那位看的,还是给我们看的?”
陈守义咧了咧嘴,那笑容里全是海风磨出来的沧桑。
“都有。门里那位要的是有人定期回应,证明外头的火没断、帖子还在递,它就肯耐着性子等,不自己往外推。我每递一帖,它就老实一段日子。我递了十七年,拖了它十七年。”
“可帖子递上去,团里一份都没收到。”
“我不敢往团里递。”陈守义收了笑,声音沉下来,“那家公司背后那个信托基金,手伸得比你想的长。十七年前我刚摸到这条线,团里就有人把消息漏给了对面,我差一点把命丢在马尼拉。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这事不能走明路。我只能一个人,用对面听得懂的法子,跟它耗。”
他把那根没挂饵的海竿往地上一搁,打开脚边的铁皮盒。
盒子里没有渔具,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巴掌大的青铜牌,跟陈守拙描述的那种铜牌一个形制,只是上面的字刻得更密、更急。最底下几块牌的边缘,全是新鲜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燎过的焦痕。
“这是我十七年攒下的帖子底档。”陈守义把铁皮盒推到陈默面前,“每一块记一次门里那位的反应。你看头十年的,字刻得规整,它回应得也规矩,一问一答,跟个老学究似的。再看后七年,它开始催了,字我都来不及刻全。”
“最后这十七天——”他拿起最底下那块焦黑的铜牌,声音压得极低,“它不回帖了。它改发那种乱七八糟的长信号。凯特那边当电报解,解不出来。可我懂,那不是给人听的。”
“那是给什么听的?”
“给门这边、门那边,所有能听见的东西听的。”陈守义望向深海的方向,眼神发紧,“守拙在里头跟我说过,那道门不是一扇,是一排。咱们头顶这道,是它从里头往外看的‘眼’。它发那种又急又密的长信号,不是在跟外头的人说话——”
“是在喊人。”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说,门那边,要过来的不止它一个?”
“守拙在里头十七年,摸清楚一件事。”陈守义一字一句,“门那边是个活的世界,不是什么神仙洞府。那边也有人,有城,有兵,有自己的规矩。咱们头顶这位,在那边是个犯了事、被流放、被镇在门缝里的角色。它出不来,可不代表它不能把消息递回去,求那边的人开门捞它。”
“十七天前开始的脉冲,是它在求援。今天这种又长又乱的,是它在报信。它在告诉门那边——这边的人火弱,门薄,能打。”
防波堤上,海风猛地大了起来。
陈默坐在礁石上,没说话,只觉得南边那道青白色的光看着比刚才又冷了几分。
他原以为这是一道异界的门缝,门里关着一个不知善恶的古老存在,他要做的,是在门被信标催开之前,下去替陈守拙把门看住、把人换出来。
可陈守义这十七年的底档,把这件事的分量整个掀了过来。
这不是一个孤魂野鬼要破门。这是一场入侵的前哨。
门里那位,是对面世界插在这边的眼睛和内应。它点了十七年的灯,递了十七年的帖子,等的从来不是什么“姓陈的替它坐三年”——它等的是一个时机,一个能把对面的兵引进来的时机。
而那些空壳公司、信托基金、七八个国家在海面上明争暗斗的船,无论他们自以为在干什么,在门那边看来,都不过是替它递信、替它催门的一只只手。
“信标呢。”陈默开口,声音有点干。
“在这儿。”
陈守义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用油布裹了三层的东西,递过来。陈默揭开油布,里头是一块拳头大的、不规则的金属,通体青黑,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像呼吸一样明灭的光。
那光的频率,跟海面上那道青白的光晕,分毫不差。
“周铁他们冒死抢出来的,就是最后一块。”陈守义说,“门要从外头被催开,一共要九块信标在海沟底下摆成阵。对面通过那家公司,这十七年陆陆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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