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饺子没有馅 (第1/2页)
柴可端灯出门。
树下那位还在包。手指从头到尾没碰过面皮,手比划到哪儿,皮就自己合到哪儿,褶子一个挨一个。
她喊了一声。字到舌头根就化。再喊,又化。第三回没喊,咽下去,凉的。
灯往前凑。她数褶子。十八褶,头一捏落在第六褶,收尾往左带。
她自己包饺子,一模一样。家里没人教过这个。
褶子不会自己长在人手上。
门口探出半个纸壳。安宁芯子回来了,纸脸上十个指印,说话漏风。
“你小学写过作文,《我妈妈包的饺子》。”安宁说,“老师批语四个字:细节真实。”
柴可站在原地。
那位先生的批语她记得清清楚楚。就这篇,她一篇都不记得。
缺口不在别人身上。
她回屋。红姑跟着堵在里屋门口。柴可没往前冲,从袖口摸出折好的麻纸,展开,三个字:讲道理。
纸架到小炭炉上,火苗调到最小。
红姑看了一眼,没言语,自己走到对面条凳坐下,腰杆笔直。没人请,她自己坐的。
“被告席上讲规矩。我问三句,你答三句。答完,今晚你不出这个门,不上井,不替谁挡话。”
“规矩谁立的?”
“你立的。”柴可说,“当铺里讲道理,先讲谁坐在哪儿。”
红姑看炉子上的纸。小火,不催。她想,这丫头连火候都学会了。
“问。”
“我妈叫什么?”
红姑提笔。三个字落纸,墨当场往下退,纸白回来。跟当票押单人栏一个病根。
柴可抓炭灰铺纸上重写。写到一半,灰自己一粒一粒往回滚。纸上剩一个偏旁,三点水,站得板正。
“写全了,井里今晚就有人应门。”红姑搁笔,“三点水你先拿着。等她来接你,让她自己签全。”
“树下那位是什么?”
“没走。”红姑说,“人当人,票劈两半。一半上工,交当铺;一半留家,抵住宿。树下的,是她的皮。”
“这些年,站在井口签字的,就是你娘。”
柴可坐着没动。
灰夹袄,她记起来了。红姑早年提过一嘴,井口那位穿灰夹袄,签字,收工,不见脸。她一直往太奶奶身上安。
“谁允许忘的?”
“当铺行话。‘允许’,就是收了。”红姑说,“记忆没丢,开成票了。每年冬至展期一回,签字得本人。三年前那个冬至,签字的是你。”
“拦了三回。第四回,你趁我守夜打盹自己出去,回来袖口一股灶灰味。”
柴可低头看袖口。干干净净,干净得没处作证。
“那锅汤呢?”
“安神汤。签完展期回来的人都得喝一碗,压丢东西的虚火。”红姑说,“票上没记谁炖的,谁喝的。”
汤的账对了半截。剩下半截,红姑合上嘴。三问三答,规矩用完了。
门外有脚步,没风。
柴晋牧站在门槛外半步,脚尖抵着门槛线。
“进来坐?”
“不进。”鬼君说,“进门者一命抵两押。我也怕当。”
“两条。”他说,“你腕上该有一只镯子,祖传,活扣铃镯。另一只,三年前在血池倒灌的水里到过水面。水里那只手——是家里人。”
柴可撸袖子。腕上空着,皮肉有一圈旧印子,细过她现下的腕围。
“第二条。第七夜,是冬至。”
“鬼君的消息比外卖还准时。”
他没接。弯腰把剖面图压进门外的石头底下。
“看完还我。折一个角,你赔我一辈子。”
人走了,这回连风都没带。
图摊在灯下。正俯视,那口井不是井,是门。钥匙孔的形状。
全阴押单人,钥匙。
门框一圈细齿,齿上刻字。刻痕深浅、收口走向,她认得。小叔叔那条胳膊,同款手艺。
齿圈里缺一处,空槽磨得溜滑,槽形上下出头,横平竖直。
祭。
缺一颗“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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