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账房进水 (第2/2页)
着笑着,眼圈红了。
“我说怎么我进这铺子从来不用敲门。原来不是我家。”
他这段话,把三十年前的怪事都说了。他这辈子没做过一个梦,一次都没有。他一直当自己觉浅。
“不是觉浅。”红姑在旁边接,“活当在期,梦存档给债主。”
柴进没再说话。
柴可把账盘了一遍。奶奶用自己的乳牙当本,把胎里没保住的孩子脱了出来,一个活当,当了三十年。她当场拿主意:七日内,连他的梦一起赎回来。
这话音没落,门口站了个人。白西装,一丝不乱。
“柴女士。”谢无渡指了指门外那条巷子,“血水退了,但青石缝里的阴气在往地下扎根。协会勘测了三小时。裂源不在外头。”
“在哪?”
“在你们柜台底下。这铺子本身,就是往生门的地面投影。想赎门,整间铺子得先过户。”
晋牧往前走了半步。谢无渡先开的口。
“三百年前让位的晋牧大人。”
“查你下岗记录去。”晋牧回得淡。
两个人当堂呛了几个回合,呛完,谢无渡拎出协会追查的那本水位账。血池冲门,不是意外。有人提前三十年调高了水位,就等柴可满二十岁全阴那日。
调账人签名栏,一枚齿印。
柴可当场用镯内圈比对。严丝合缝,只是位置镜像相反。
她拿着镯子,一笔一笔描那齿纹,描到一半,坐下了。
从这门内侧看是正的齿纹,从门外看才这样。
初代柴可根本不在门里。她出去过。她一直在门外,替门里的人看账、锁门、防外敌。
真正的门内,关着的另有其人。
红姑听完比对结果,转身就要走。柴可把那张“第三天别去开门”的字条拍过去,钉在她手边。
“劝我的人是你。留字条的人也落款‘柴可’。”柴可站起来,“你到底见过几个柴可?”
红姑沉默了很久。
“门里那位,我一百年前见过一面。”她说,“他叫晋牧的时候——不冷脸。”
“……”
“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当年欠他一样东西,没还上。”
窗外,水声又响。
这次不涨在地面。青石缝里的热气在日头底下冒出来,凝成一面人高的雾镜。镜里浮出一行字,笔迹熟得让人头皮发麻,初代柴可的“验讫”体:
“第七日别等我。开门顺序反了。先收牙的当,再赎出去的门,最后,换晋牧的壳。”
铺子里静了很久。
“晋牧?”柴可叫他。
他没应。他看完雾镜,反而平静得可怕。卷起袖子,腕上一道三百年的旧锁痕,把手按上了柜台。
“赎不回来就换我。正好。”
柴可一把按住他的手。
“想都别想。”她说,“当铺规矩,活当必须本主自愿。但本主——”
话说到一半打住了。她原本想说,本主的寿数是柴家的命格,外人不能押。话却拐了个弯:
“本主有妻子的利率,不能押给外人。”
她自己愣住了。
谁是你妻子?这话她还没问完。
柜台底下传来“咚”的一声。
柴进猛趴下去,从抽屉最里头摸出一样东西。一颗乳牙,放在秤盘上,齿纹缺口,和那两颗旧牙边上 perfectly对上的样子。
三颗配齿,一钟即开。
红姑凑近,当场缩了手。
“这颗牙……今晚还是温的。”
它的主人,刚刚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