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少十年寿命 (第2/2页)
头:“是,不过一个时辰,还看不出什么,你们去罢。”
黄医官起身,走之前多说了一句:“殿下不必太过忧心,烧热退得太快未必是一件好事。”
另一名医官附和道:“黄医官说的是,疫毒在血里,热是它往外发,若毒未净而热先退,那毒便会往里走,最关键的还得看今晚,会不会再烧起来。”
“晚间才饮第二道血药,在此之前,臣等调制了稳固生息的汤药,与药血交替着服用,确保万一。”
两人又说了几句,行礼退下,去了侧屋。
赵清徽听明白了,就是说,关键在今夜,若是神昏加重,几乎可以断定,血药无效用。
若是天亮前不再烧热,脉象和缓,紫斑消淡,杨澈这条命才算捡回半条。
没一会儿,听荷端着一碗稳固生息的汤药进来,守在隔断处的丫头迎上去,接过汤药,往里间去。
赵清徽没再进入里间,而是坐在外间,偶尔会出去一趟,处理手头事务。
一直到太阳西落时分,她才回到这间充满药味的屋子。
随后听荷端了一碗浓稠的、加了青苓草的汤药,她吁了一口气,端着药碗仰头饮下,饮过汤药后,便开始运气。
听荷先是看了一眼里间那安静的青色纱帐,又转眼看向自家主人。
她不会武,但从主子渐渐苍白的面色能看出,将药性转入静脉,一定不轻松。
赵清徽就这么运转了半个时辰,收功时,天已擦黑。
黄医官和另一名医官在门外候等。
他们进到屋内,仍照白天那样给杨澈看治,给赵清徽的回话是,烧热渐退,紫斑仍存。
之后丫鬟将调配好的药酒温过一遍,端至赵清徽面前。
赵清徽破指,滴入指尖血,血入药化开,丫鬟转身端到里间。
杨澈半欠着身,将碗里的血药饮下,他饮得很慢。
丫鬟从旁看着,心道,这药酒,若单是酒还好,但它是和了许多味药材,还有人血在其中。
必是不好下喉的。
杨小郎喝那稳固生息的汤药时,皱着眉,快速饮下,饮这血药,却是慢慢地品饮。
杨澈将药碗递回后,重新躺下。
丫鬟收了碗,欠了欠身,转身出了里间,房门开启又关闭。
整个屋子彻底安静下来,屋外也彻底暗下来,只他床头一捻光。
细烛孤零零地立在床头案,火苗不时晃动一下,极不情愿地燃了一会儿,芯子太短,火苗忽闪一下,灭了。
屋中没了光亮,一整个昏黑。
杨澈侧过头,透过青纱帘看向外间,他知她已经离开,回了那边的院子。
他从被中抬起胳膊,就着微弱的夜光,看向自己的腕内侧,指尖摸索着星星点点的紫斑,低声呢喃:“这次若能挺过去,我愿少十年寿命。”
说罢,他用指尖用力地蹭手腕上的紫斑,像是要将它们擦掉似的,直到将那苍白而薄的皮肤勒红、磨疼,仍不住手。
一声清幽的叹息自黑暗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