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未寄出的信 (第2/2页)
不确定会不会破坏里面的东西。”
林渊观察片刻。
“先不要动用剑气。”
他将天罡之环缓缓展开,沿着木匣表面检查规则。
那层覆盖木匣的力量已经极其微弱。
它没有禁止外人进入。
也没有主动保护木匣。
更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留下了一道条件。
只有当某种特定的剑意靠近时,木匣才会出现反应。
而现在,这个条件已经被葬天剑触发。
林渊收回天罡之力。
“你来决定。”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
随后,她将葬天剑放在木匣旁边。
没有输入力量。
也没有催动剑意。
她只是让剑静静地留在那里。
数息之后,木匣表面的规则自行散去。
没有爆炸。
没有异象。
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
木匣缓缓打开。
里面只有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边缘有被水浸过的痕迹。
没有收件人的名字。
也没有寄件人的落款。
林渊没有立即拿起信。
他先检查了信纸周围的规则,确认没有残留禁制后,才将它轻轻展开。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决定不再让你替我保存后来的经历。”
“此前发生的事,不必因此被抹去。”
“你可以记得我,也可以忘记我。”
“但若有一天,你选择继续记得,请不要把那当成我仍然属于你的证明。”
信的最后,留下了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不再允许自己被记住,那么曾经认识他的人,是否还有权保留自己的记忆?
林渊读完后,没有说话。
苏清雪也沉默了。
这封信没有说明写信者是谁。
没有说明收信者是谁。
甚至没有说明它是否真的被送出过。
但从驿站的结构来看,它很可能属于某次已经中断的传递。
信被留了下来。
收件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林渊再次看向那行问题。
“你怎么想?”
苏清雪问。
林渊思索片刻。
“我觉得,记得一个人,与替那个人决定归属,是两回事。”
“如果我曾经认识某个人,经历过一些事,那么这些经历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对方可以决定不再继续让我记录他的后来。”
“但他不能替我决定,那段已经发生过的经历究竟意味着什么。”
苏清雪轻轻点头。
“可如果记忆本身,会让对方再次被找到呢?”
林渊停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并不容易回答。
若记忆会形成某种可以追踪的规则联系,那么继续保留记忆,或许真的会影响对方的处境。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直接得出所有人都必须忘记的结论。
因为那仍然是一个需要被认真对待的选择。
“那就需要知道,保留记忆究竟会造成什么后果。”
林渊说道。
“如果确实会伤害对方,就必须考虑如何避免这种伤害。”
“但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求所有人忘记,也不一定是正确的。”
苏清雪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将葬天剑重新握在手中。
剑身上的陌生剑意已经消失。
没有留下任何能够确认来源的标记。
林渊将信重新折好,放回木匣。
他没有擅自决定销毁它。
也没有试图通过葬天碑解析信纸上的全部内容。
这封信的意义,并不只在于它写了什么。
还在于它没有被送达的事实。
至少现在,他们不知道收信者是否见过它。
也不知道写信者是否改变过决定。
如果贸然解析所有痕迹,或许能够得到更多信息,却也可能越过某些原本被刻意保留的界限。
“先让它留在这里。”
林渊说道。
“等我们弄清楚驿站的传递方式,再决定是否继续追查。”
葬天碑没有提出异议。
【记录已保留。】
【记录对象:未寄出的信。】
【归属:未定。】
林渊看着最后一行,轻轻呼出一口气。
归属未定。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进一步确认。
两人离开偏室,重新检查驿站。
在长桌底部,他们找到了一枚残缺的传递令牌。
令牌上有两道印记。
一道代表发送。
一道代表接收。
两道印记之间,原本应该存在一条连接线。
然而,那条线被人从中间切断了。
断口很整齐。
不像遭到破坏。
更像是有人在传递完成后,主动停止了双方之间的联系。
林渊将令牌收好。
他没有让葬天碑解析它。
因为此刻,他已经不再急着得到一个完整答案。
留痕殿里的第三种记录,驿站中被撤回的传递,还有这封没有寄出的信,都指向了一个尚未确定的问题。
当一个存在决定不再接受某种关系时,过去留下的痕迹应该如何处理?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
至少,不能由其中一方独自决定。
离开驿站时,林渊回头看了一眼。
屋顶残破。
木架倾斜。
这里没有惊人的力量,也没有足以改变天地的秘密。
只有一些没有送达的文字,和一些已经无法继续传递的消息。
可他隐约觉得,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或许比某些完整的古老记录更接近当年的真实。
因为它们没有替任何人作出最后的决定。
林渊收回目光。
“走吧。”
苏清雪跟上他。
两人沿着旧路离开。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那只黑色木匣重新合拢后,信纸下方缓缓显现出一行极淡的字迹。
那不是新的内容。
而是被压在纸张最深处,许久未曾显现的一句话。
【若你仍然记得,请不要因此寻找我。】
字迹停留了片刻。
随后重新隐去。
木匣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没有寄件人。
没有收件人。
也没有任何新的传递发生。
而那封信,依旧没有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