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荒村未必无潜龙,天家贵胄甘挑肥 (第1/2页)
灶房里,桌中央摆着一大瓦盆稠糙米饭,混着切碎的红薯干,旁边是一盘蒜末炝红薯叶,还有一小碗油汪汪的野猪油渣炖干豇豆。
冬儿给每人盛了满满一海碗,吸溜着鼻子。
“嫂子,今天这糙米饭蒸的软,油渣可香了。”
顾氏将几双竹筷摆齐,忍不住叹了口气。
“安安,清书,柴房那两个后生……当真不管饭?外头风冷,那两人身上还带着血呢,怪可怜的。”
程安安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
“娘,大灾之年,没谁该平白养着谁,咱家的米面也是拿命换来的,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凭啥白给闲人糟蹋?”
顾氏抿了抿唇,不再多劝。
“也是,咱家日子才刚缓过来,眼看着天要大冷了,往后还说不好会怎样,是该紧巴着过。”
冬儿点点头。
“我算着呢,今儿晌午煮饭多舀了半升糙米,费了三根粗劈柴,柴房那俩人要是吃了咱家的饭,得在账上记清楚,少一文钱都不能放他们走。”
陈清书失笑,摸了摸冬儿的头。
“小算盘精,算的一点不差。”
程安安咽下嘴里的饭菜,转头吩咐。
“冬儿,吃完饭,去灶上的锅里盛两碗面汤,拿两个昨儿剩下的硬苞谷馍馍,不用热,就这么端去柴房,放门口就走,别跟他们多搭话。”
冬儿脆生生的应道。
“哎!知道啦,绝不多给半粒盐巴!”
一家人吃饭极快,没几下就把盆里的糙米饭刮了个干净,一粒不剩。
收拾完碗筷,陈清书站起身,走向东屋角上的樟木箱子。
箱底压着两床旧芦花被,上面打着补丁。
“相公拿这破被子干啥?”
程安安挑眉问。
“夜里寒气重,那两人身上有伤,若是冻死在柴房,反倒给咱家添麻烦。”
陈清书抱起一床旧被。
“我去送被子,顺道探探虚实。”
程安安笑。
“行,去吧,仔细别被京城的贵人喷一脸唾沫星子。”
院角的柴房里,光线昏暗,霉味混着干草腥气直冲鼻腔。
地上铺着半截烂席子,阿九蜷缩在角落里,嘴唇冻的煞白,浑身直打摆子。
李承渊背靠着土墙坐在麦秸堆上,右手按着腹部的伤口,衣衫下摆被血浸成黑紫色。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外头的冷风灌了进来,月光落在门槛上。
草堆里的李承渊和阿九立刻绷紧身子,警惕的看向门口。
陈清书抱着旧被,手里托着一盏油灯走进来。
看清来人,阿九才松了一口气,挪过去挡在李承渊一侧。
“陈兄。”
李承渊挣扎着坐直身子,背抵着粗糙的土墙,双手抱拳。
陈清书反手关上门,将油灯搁在破木箱上。
“山里夜寒,内子让我送床被子过来。”
他把旧芦花被放在草堆上。
被子虽然破旧,洗的倒还算干净,泛着淡淡的皂角味。
李承渊的目光在被子上停了一瞬,眼中闪过异色,又拱了拱手。
“陈兄与尊夫人这份恩情,李某记下了。”
“李兄不必客气,几口粗茶淡饭,一床破被,值不得大恩二字。”
“只是李兄这身气度,谈吐也不俗,恐怕不是寻常游学书生吧?”
“在下不过是个乡野廪生,只想护住一家老小,若李兄招惹的仇家太大,陈某这小门小户,怕是经不起折腾。”
陈清书站在草堆前,低头打量着李承渊。
阿九听到这话,忍不住皱起眉头,插嘴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家公子都说了是落难——”
“阿九,退下。”
李承渊冷声喝止,目光直视陈清书清冷的眸子。
昏黄的灯火下,陈清书仍看着他,等他开口。
“陈兄多虑了。”
李承渊语气放缓,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
“在下确实遭了歹人截杀,但那些人只图财货,另有些私怨,如今我主仆二人藏在这里,外头并无人知晓。”
“三日之后,在下依约挑完肥水、抵清债务,自会悄悄离去,绝不给陈家引来半点祸患。”
陈清书淡淡一笑。
“李兄既然明白,那是最好不过。”
“这清河村虽小,村外却有沈按察使留下的巡查差役,村里也有三班精壮巡守,暗渠翻车更是官府立了案的重器。”
“若有人敢在此处动刀兵,怕是走不出这方圆十里。”
这话听着平淡,却是在敲打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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