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灶膛柴火人间暖,月下画卷定冬寒 (第2/2页)
昼夜巡查暗渠,筑高墙设拒马。”
“方能护的清河村周全,这一碗,清书敬大家。”
他仰头饮尽,白皙的脖颈微微起伏。
原本清冷的眉眼,在火光映照下显的格外温润。
程安安端着茶,豪爽的跟沈如霜碰了一下。
“废话不多说了,大家都辛苦了,往后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沈如霜咬了一口浸透肉汁的贴饼子,香的直眯眼。
“好吃,比我府里大厨做的人参鹿茸还要香上百倍。”
冬儿给沈如霜夹了一块鸡腿肉,开心的笑着。
“沈姐姐多吃点,地窖里还有好多山货呢,都是各村叔伯送给嫂子的。”
院子里笑声不断,推杯换盏声与柴火燃烧的声音交织在一处。
这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烦躁。
这一顿饭从日落西山直吃到月上中天。
村里汉子们帮着将院子收拾利落。
碗筷归位,才各自散去回家。
沈如霜因记挂着作坊里新画的机关图纸。
由两名护卫护送着趁夜色回了城。
夜深人静。
喧闹了一整天的院落终于沉寂下来。
顾氏带着冬儿在东厢房睡下,屋里传来呼吸声。
正房西屋前,月光洒满青砖地面。
程安安坐在竹椅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手里摆弄着短飞刃。
陈清书端着一木盆微烫的热水走过来。
将木盆轻轻放在她脚边,随后在她身侧的矮凳上坐下。
“娘子,忙了整整四日,泡泡脚解乏。”
程安安低头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水盆。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她没客气,脱掉布鞋将双脚浸入水中。
水温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她舒服的叹息了一声。
陈清书手里拿着一卷舆图,就着月光在膝头铺开。
程安安侧过头,桃花眼微微挑起。
“怎么,大秀才还不打算睡,还要挑灯夜读。”
陈清书垂下睫毛,指尖在舆图上江州各县的位置划过。
神色变的极认真。
“大疫虽退,真正的死局才刚刚开始。”
程安安眼眸微凝,收起了玩笑之色。
“说。”
陈清书修长的手指点在舆图正中央。
“赵如风此番在江州折了四万两白银,两百亲兵沦为笑柄。”
“更被周老先生当众揭穿三桩大罪,以平阳侯府在京城的行事作风。”
“断不会善罢甘休。”
“他暂且奈何不了沈按察使与周老先生。”
“必会把怨气发泄在我们身上。”
程安安冷笑一声,手中飞刃在指尖转动。
“他有种就来清河村试试,看老娘手里的铁家伙答不答应。”
陈清书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沉稳。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赵如风若动用官面手段。”
“在秋闱考场上做手脚,或借户部粮饷之名强行征收清河村的抗旱之粮。”
“我们不得不防。”
“更要紧的是天时。”
陈清书抬头望向夜空,声音微沉。
“如今已至八月下旬,地脉依旧枯竭,江州十二县秋粮绝收已成定局。”
“大旱之后,必有极寒。”
“若入冬前仍无大雨,今年冬天,江州恐将迎来百年不遇的酷寒大冻。”
程安安听到极寒二字,指尖微顿。
在末世生活了十年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干旱叠加严寒的毁灭性。
低温会让农作物绝收,水源封冻。
缺乏御寒衣物与柴炭的人甚至熬不过长夜。
到那时,冻死饿死的人只会比患霍乱暴毙的更多。
手握粮食和水源的清河村二房。
将成为全府流民和权贵眼中唯一的目标。
“你想的远,算的也准。”
程安安抽回双脚,拿布帕随意擦了擦,踩在鞋上。
身子微微前倾,指着舆图上的清河村后山。
“既然大寒要来,咱们就要抢在立冬前把篱笆扎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