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立国之战 (第2/2页)
了一会儿,扭头对通信兵说:“给军部发电——辛格举白旗了,师部直属队三百多人投降。先头团和坦克营残部还在河滩上,正在收拢。”
沈康接到陈杰的电报时,正在高哈蒂的作战室里和余洁琳核对议会决议。他把电文看完,放在桌上,说了一个字:“好。”
余洁琳凑过来看了一眼:“军座,辛格又投降了。上次跑了,这次又降了。”
“上次是跑了,这次是降了。”沈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铅笔在谷地北口画了一个圈,“辛格这个人,打了三次败仗,一次比一次惨。第一次丢了一个旅,第二次丢了三个师,第三次把‘东北收复军’也丢了。他回去之后,德里那帮人不会再让他带兵了。”
田超超从门口走进来:“军座,辛格怎么处理?跟辛哈那次一样,关起来?”
“不关。”沈康把铅笔放下,“辛格不是辛哈。辛哈是职业军人,要荣誉,关起来他反而踏实。辛格是贵族,要面子,关起来他回去之后到处跟人说咱们不讲人道。放他回去,让他自己跟德里那帮人折腾。”
田超超愣了一下:“放回去?他打了三次败仗,回去还能有好果子吃?”
“就是因为打了三次败仗,放回去才管用。”沈康靠在椅背上,辛格回去之后,德里陆军总部那帮人就得先内斗三个月。三个月,够咱们干很多事了。”
田超超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辛格的师部直属队呢?”
“跟辛哈那次一样,好吃好喝关着,等辛格的信写完送出去了,再放人。”沈康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对了——辛格这次带的那个监军,陆军总部派来的那个中将,别放。留着,将来谈判的时候用得上。”
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陆佳琪送来了两份外交电报。
第一份是美国驻加尔各答领事馆发来的。电报措辞客气,但条件写得很明确——美国愿意出面调停印联邦冲突,条件是联邦防卫军公开声明反对共产主义,并允许美国在阿萨姆河谷设立军事基地。
第二份是苏联驻新德里大使馆转来的。苏联的条件比美国软一些,不要求反共声明,但要求联邦防卫军允许苏联地质勘探队进入阿萨姆河谷“考察矿产”,并给予苏联在加尔各答港的优先通行权。
沈康把两份电报并排摆在桌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拿起铅笔,在两份电报的末尾各画了一道线。
金国强凑过来看了一眼:“军座,美国人和苏联人同时抛调停方案,咱们怎么回?”
“同时回。”沈康把两份电报推到桌子中间,“告诉美国人——调停可以,条件三条:第一,承认东喜马拉雅各族联合委员会为阿萨姆河谷事实治理机构;第二,边界以实控线为基础;第三,贸易和矿产可以谈。但基地主权不给,反共声明不签。”
“苏联人呢?”
“苏联人简单。”沈康拿起铅笔在苏联电报上画了个圈,“矿产考察可以谈,但要限定区域、限定时间,而且苏联必须承认联邦事实地位。加尔各答港通行权可以给,但得跟英国人一样,按章纳税,不搞特殊。”
田超超在旁边插了一句:“军座,那英国人那边——”
“赫伯特那边,陆佳琪去办。”沈康站起来,“告诉赫伯特,辛格输了,英印商会塞给辛格的钱打了水漂。他现在要么接着跟咱们谈茶园油田的合同,要么就回伦敦等着,等咱们把茶园油田收归公有,他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陆佳琪从门口探进头来:“军座,赫伯特已经在加尔各答了。他听说辛格投降的消息之后,主动约了余主任明天见面。”
“让他约。”沈康嘴角动了一下,“这回谈判桌上,得让他先开口。他开口之前,把辛格投降的消息放给加尔各答的报纸。让英印商会的股东们看看,他们塞钱支持的辛格,又输了。”
外交战打了一个星期。
美国领事馆的回复先到,措辞比第一封电报软了不少。美国人同意“不将反共声明作为调停前提”,但要求在阿萨姆河谷设立“贸易代表处”,实际上就是半官方机构。苏联人的回复晚了两天,同意“矿产考察限定在指定区域”,但要求联邦防卫军承诺“不将阿萨姆河谷的矿产开采权独家授予第三国”。
沈康把两份回复放在一起看了一遍,然后拿起铅笔在“贸易代表处”和“矿产开采权”两行字下面各画了一道线:“美国人想设贸易代表处,可以,但代表处不能挂国旗、不能驻军、不能干涉内政。苏联人想保矿产开采权,可以,但开采出来的矿产,联邦防卫军有优先购买权。两家都答应,但两家的条件各让一步。”
余洁琳记下来:“军座,那英国人那边呢?”
“赫伯特昨天跟余主任谈完了。”陆佳琪推了推眼镜,“英印商会同意将茶园和油田的产权移交联邦防卫军经济部,但要求保留二十年的经营权。作为交换,英印商会承认东喜马拉雅各族联合委员会为阿萨姆河谷事实治理机构,并承诺不再资助因陀罗军队。”
沈康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二十年太长。告诉他们,经营权十年,十年之后重新谈。另外,英印商会必须把因陀罗军队的编制和部署情报交过来,作为交换条件之一。”
“明白。”
藏南方向的消息是第三天到的。
燕双赢的侦察营在麦克马洪线以南的几个关键山口发现了因陀罗军队的试探性巡逻。因陀罗陆军总部在辛格兵败之后,想从藏南方向找回一点面子,派了几个连的兵力往山口方向摸,试探联邦防卫军的反应。
沈康看完燕双赢的电报,把陈顺超叫了过来。
“三师在谷地打完了,休整得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伤亡不大,补充了两千多俘虏兵,士气正旺。”
“带两个团去藏南。”沈康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麦克马洪线以南的几个山口上,“这几个山口,是藏南的门户。因陀罗派了几个连往山口摸,想试探咱们的底线。你带三师两个团上去,把山口全部实控。遇到因陀罗的巡逻队,能赶就赶,能抓就抓,但不要往南追。守住山口就行。”
陈顺超点了点头:“军座,守住山口之后呢?”
“守住之后,发一份声明。”沈康拿起铅笔,在山口的位置上画了个圈,“告诉因陀罗——此地不容蚕食。联邦防卫军的实控线,就是边界。因陀罗的‘前进政策’,到山口为止。再往北一步,就是战争。”
陈顺超咧嘴笑了一下:“军座,这话说得硬气。”
“硬气的话,得用硬气的仗撑着。”沈康把铅笔放下,“三师把山口守住,因陀罗的巡逻队赶回去,这话才有人听。”
三师两个团上了藏南,用了三天时间把麦克马洪线以南的几个关键山口全部实控。因陀罗的巡逻队在山口遇到了三师的防线,试探性地放了几枪,三师没还击,只是把机枪架在山口上,对着因陀罗巡逻队的方向。因陀罗巡逻队在山口下面趴了半天,没敢往上冲,撤回去了。
沈康收到陈顺超的电报,看完之后递给田超超:“因陀罗的‘前进政策’,到山口为止。他们再往前一步,就是战争。这句话,现在有人听了。”
德里被迫停火的消息是十天后到的。
陆佳琪的情报部截获了因陀罗总统府发给陆军总部的急电,全文只有一句话——“东北收复军全军覆没,辛格被俘。着即停止一切进攻性军事行动,与联邦防卫军接触,商讨停火事宜。”
沈康把电文看完,放在桌上,对余洁琳说:“停火可以,条件三条:第一,承认东喜马拉雅各族联合委员会为阿萨姆河谷事实治理机构;第二,边界以实控线为基础;第三,互设贸易代表。三条答应,停火生效。三条不答应,咱们接着打。”
余洁琳记下来:“军座,万一到时候德里那边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沈康嘴角动了一下,“辛格带两个师来,咱们一个师就把他打垮了。德里要是不答应,下次来的就不是两个师了。他们得从加尔各答调兵,光运兵就得半个月。半个月,够咱们把高哈蒂的议会开三回。”
德里的回复比预想的快。三天之后,因陀罗外交部通过英国驻加尔各答的代表赫伯特转来了一份照会,同意以实控线为基础停火,同意互设贸易代表,同意“暂时搁置”对东喜马拉雅各族联合委员会的地位认定。
沈康看完照会,把赫伯特叫到了高哈蒂。
“赫伯特先生,这次你是调停人,不是谈判对手。”沈康在作战室里见了赫伯特,桌上摆着两份文件,“英印商会的茶园油田合同,签不签?”
赫伯特把礼帽放在膝盖上,笑了一下:“沈主席,辛格输了,因陀罗停了火,英印商会的股东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合同签。二十年经营权改成十年,我们认了。因陀罗军队的情报,第一批已经整理好了,明天送到。”
“好。”沈康把合同推到赫伯特面前,“签了合同,英印商会的茶园油田继续经营,但必须接受联邦经济部的监管。茶税和油田销售税,按因陀罗时期的税率,一分不少。”
赫伯特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签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沈康:“沈主席,我能不能问一句——美国人、苏联人、英国人,三家同时跟你谈,你到底打算倒向哪一边?”
沈康把合同收好,靠在椅背上:“赫伯特先生,你回去告诉伦敦,也顺便告诉华盛顿和莫斯科——联邦防卫军不倒向任何一边。谁给的条件好,咱们跟谁做生意。但主权不卖,基地不给,反共声明不签。三家想在南亚做生意,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赫伯特把笔收进公文包,站起来:“沈主席,你这个人,比因陀罗那帮人难对付多了。”
“那是因为因陀罗那帮人老想着靠别人。”沈康也站起来,“我不靠别人。我有地、有粮、有油田、有兵。谁想跟我做生意,拿东西来换。”
赫伯特走了之后,沈康把余洁琳叫到办公室。
“议会第二次会,定在下个月初。”沈康把一份文件推到余洁琳面前,“议题三个:第一,追认停火协议;第二,批准互设贸易代表;第三,批准藏南实控线。让巴图和卡兰在议会里把这三个议题过了。”
余洁琳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军座,巴图头人那边——那加族对藏南实控线有点想法。那加族的猎场有一部分在麦克马洪线以南,他们怕实控线划定了,猎场就归了因陀罗。”
“告诉巴图,猎场不归因陀罗,也不归联邦防卫军,归那加族自己管。实控线是军事边界,不是猎场边界。那加族的猎场,按传统边界划归那加族管理,联邦防卫军只负责守卫山口。”
余洁琳点了点头:“那我跟巴图说。”
议会第二次会开得很顺利。巴图在台上念追认停火协议的决议,台下的茶农代表和油田工人代表举着手喊“同意”。卡兰土司对互设贸易代表有点意见,觉得“跟因陀罗做生意丢人”,被沈康拉到后台说了几句话,再上台的时候不吭声了。
议会开完的当天晚上,高哈蒂旧茶厂的院子里挂起了灯笼,议会大仓库里灯火通明。各族的代表们围着长桌吃手抓饭,巴图端着碗跟卡兰碰杯,茶农代表和油田工人代表在角落里算这个月的雪币收入。沈康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端着一碗糙米饭,就着一碟咸菜吃。
陆佳琪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密电。
“军座,北方特使已到边境,要见你。”
沈康把最后一口糙米饭咽下去,接过密电看了一遍。密电译自北方,措辞很短——“北方特使已抵藏南边境。请求进入联邦实控区,与沈康主席面谈。议题:边界、贸易、援助。”
“北方特使。”沈康自言自语,然后转过身看着陆佳琪,“让他来。但别走藏南山口,从西隆方向绕进来。告诉他,联邦防卫军的规矩——来了先谈,谈完了再签。签什么,谈完了再说。”
陆佳琪推了推眼镜:“军座,北方特使这次来,带的是什么条件?”
“不知道。”沈康往办公楼里走,“但不管他带什么条件,咱们的底线不变——主权不卖,基地不给。谁想跟咱们打交道,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灯笼和仓库里的灯火。
“对了——告诉余洁琳,议会第三次会的议题加一个:联邦宪法草案。咱们不能老是靠《告河谷各族书》过日子,得有一部正经的宪法。”
陆佳琪记下来,转身要走。
“等等。”沈康叫住他,“北方特使来了之后,安排他住城外的招待所。跟赫伯特那次一样,先晾两天。让他明白——现在是咱们挑他们,不是他们挑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