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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我没有资格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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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四章我没有资格恨 (第2/2页)

“我该恨吗?”

    “身为父亲,我妻儿因叶家的偏执惨死,我理所应当该恨。可身为叶家子孙,我从小到大吃着家族秘术红利,受家族资源庇护,眼睁睁看着一代代人被天命执念害死,却从未出手阻止。”

    “我没资格恨。”

    叶砚辞看向我们,眼神清醒又无奈:“现在的叶家,早就没人正常了。所有人都被天命、气运、秘术洗了脑,眼里只有家族兴盛,早已没了人性。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彻底斩断这场无休止的悲剧。”

    “我不止一次劝过我父亲,叶家不靠秘术照样能立足。叶家子弟各有本事,有人擅于经商,有人擅于治学,有人擅长谋略,我们完全可以凭着自身才华撑起家族,根本不用赌这些虚无缥缈的天命。”

    “可我父亲只回了我一句:那你怎么解释世上那么多怀才不遇的人?这不是命,是什么?”

    “这一句话,把我给问住了。”

    我心中一片漠然,只觉得荒谬至极。

    这世上最自欺欺人的悖论,莫过于把所有失意和遗憾,统统归咎于天命,把“怀才不遇”当成逃避现实的借口。世人嘴里的怀才不遇,从来就没有天命作祟,归根结底只有两种真相。

    第一种,是人心贪念作祟。很多人本就站在绝大多数人企及不到的高度,身居高位、手握资源,只差最后一步登顶,便自认郁郁不得志。

    他们不肯承认是自己心性、格局、手段还差火候,偏偏怪罪命运不公。可他们从未低头看过,世间无数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他们的起点。

    这种怀才不遇,从来不是无运,是贪心未满。

    第二种,是才华错位,入错了赛道。

    每个人的长处有固定方向,擅长笔墨的未必擅长理政,精于实务的未必擅长诗文。如果硬要拿自己的天赋,去追逐并不适配的位置,求而不得,便容易归为命不好。

    就拿蒲松龄来说,他生逢盛世,文笔冠绝一代,写尽人情鬼态、世间冷暖,留得千古文章,却一辈子困于科场、仕途坎坷,潦倒终生。后世无数人为他惋惜,叹他怀才不遇、命途多舛。

    可与他完全同时代的人里,分明有人杰辈出、功成名就。

    陈廷敬与他年岁相仿,少年登科、一路稳进,身居宰辅、执掌朝堂,修典理政、制衡百官,成为康熙一朝肱股名臣。论文采风流、笔墨才情,陈廷敬远不及蒲松龄飘逸灵动;可论官场规则、朝堂制衡、治世务实,蒲松龄半点不及陈廷敬。

    更有于成龙,出身平平、文章朴素,一辈子写不出传世名篇,却踏实肯干、刚正清廉,从基层小官一步步深耕,治乱世、抚百姓、肃吏治,被世人誉为天下廉吏第一。

    三人同处一世,命运截然不同。

    不是谁的命好、谁的命薄。蒲松龄的天赋在风月笔墨、人间百态,注定流芳文坛;陈廷敬、于成龙的天赋在治国理政、务实安邦,注定立足朝堂。

    所谓怀才不遇,大多只是自己的才华,匹配不上自己想要的位置。本事在别处,野心却在高位,求而不得,便赖天命。

    说到底,才华、努力、眼界、选择,皆是人力可控的本事。所谓命数,从来都是弱者的托词、贪者的借口。

    叶家一代代人,手握雄厚资源、辈出人才,明明靠实干就能安稳兴盛、绵延家族,却偏偏嫌弃人力太慢、踏实太笨。他们沉溺于秘术捷径,执着于逆天改命、赌命搏运,为了一个虚无的天命执念,酿成一场又一场无解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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