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交锋 (第1/2页)
“哈里斯博士。”
吉米与他对视,“根据霍夫曼教授建立的数学模型:当一个重度肾衰竭的老人,在每天仅仅遵照医嘱服用正常剂量地高辛的前提下,只要连续服用克拉霉素超过四十八小时……”
“……地高辛在其体内的自发性蓄积浓度,就会呈现指数级攀升,三天后的浓度区间,将浮于4.5到5.0纳克每毫升!”
“博士,作为法医病理学专家,请问你在面对这份复核模型,是否依然能向法庭确认,本案死因绝对排除了药物拮抗引发自发蓄积的可能性?”
证人席上,哈里斯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媒体席上的闪光灯开始频繁亮起。
法医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参数,良久,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如果霍夫曼教授的肾清除率动力学模型,有经过同行评议……那么,在存在严重肾功能不全的特定病理前提下,死者体内的致死浓度,确实无法完全排除由联合用药,所引发的内生性急性蓄积。”
“那么从死因病理学的角度,排他性可能不再成立。”
彼得·弗洛里克面色不变,但缓缓扣住了文件边缘。
吉米立刻转过身,面向法官:“法官阁下,既然尸检报告无法排除联合用药所造成的医疗过失,检方赖以指控米勒先生‘蓄意投毒’的客观犯罪事实,便自始缺乏确凿基础。”
“法官阁下,检方强烈反对这项驳回动议。”
彼得的声音发出,直接押注了稍有浮躁的法庭秩序,“我必须提请法庭注意,我们今天站在这里,进行的是预审证据开示听证会,而不是最终的陪审团审判。”
彼得向着陪审员与媒体,言辞极具感染力:“在现阶段的法定程序中,检方的举证责任仅仅是建立‘合理依据’。”
“死者体内高达4.8纳克的致死量毒性浓度,是不容忽视的客观事实!案发前一周,其三十万信托被取消的动机,也是客观事实!”
“并且案发当晚,死者和米勒先生独处一室,拥有充足的投药机会,还是是客观事实。”
“哈里斯博士基于法医经验做出的判断,与霍夫曼教授基于理论模型做出的推演,属于典型的专家证词分歧。”
“在伊利诺伊州的司法传统中,对事实争议与证据可信度的最终权衡裁量权,神圣的属于大陪审团与公众陪审员。”
“如果仅仅因为辩方提出了一种理论层面的代谢假设,法庭便在预审阶段草率撤销指控,这将是对正当程序与公诉权的实质剥夺。”
这就是彼得的底气。
你就算打了我一个信息差,但我的公诉经验远比你更丰富!
旁听席上的几位法律观察员,不由得暗暗点头,公诉席上的助理检察官们,也都长松了一口气。
主审法官闻言,面露沉思,手在法槌柄端轻轻摩挲,显然也在权衡。
罗素连忙咳嗽了一声。
吉米迅速反应过来,“哎呀,法官大人!”
吉米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朝陪审席赔了个无辜的笑脸:“弗洛里克检察官这番话,讲得非常的程序正义,完全挑不出来半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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