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空中的战场 (第2/2页)
抓着那截衣袖，近在眼前的人始终没有看他。
高空中，林笙侧着掠出云层。
追在背后的振翼声远了。
他立即回头。
欧布猛斯王EX悬在下方云隙间，双翼有力地扇动，粗长巨尾绷在身后。那双紧追不放的兽瞳已经移开，正俯视脚下的城区。
林笙向外转动的身体骤然停住。
巨兽喉咙深处亮起一点白光。
头颅下方，云层被推开，大片楼宇露了出来。
“这混账……”
欧布猛斯王EX低下头，颈侧厚甲一片片隆起，胸腹向内收紧。咆哮声压在喉咙深处，獠牙之间的白芒急剧膨胀。
巨翼越绷越紧。
一团硕大白球凝在兽口前，迎面热浪灼上胸甲，将周围云气层层推空。
林笙低头望去。
学校还在那片街区尽头。再往外，高架桥上堵着长长的车流，密集居民楼一直铺到视野之外。
他刚才费力拉开的距离，全落在那张低下的兽口前。
这一击砸下去，整座城市就完了。
右臂还在往下坠。
林笙试着抬起，伤处立即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方才那颗擦过肩甲的火球，就已经让他几乎用不了这条胳膊。
迎面挡下眼前这一团，他连屏障能撑多久都没有把握。
身后是厚厚的云层，尚未散尽的光流仍托着身体。继续转向，他就能离开攻击路线。
林笙伸出左手，扣紧右腕。
伤臂被他托回胸前，赤红身躯已经翻转向下。双腿并直，肩背压低，一道流光沿着云隙陡然折回，直插怪兽与城市之间！
他得赶在前面。
欧布猛斯王EX猛地仰颈，压在喉咙里的吼声骤然炸开。
硕大的白色火球轰然射出！
林笙迎着白光收腹翻身，双腿从身下甩过，俯冲的身躯骤然横转。双臂向前撑开，光幕沿着掌缘迅速展开，弯成巨大的弧面。
“要打，就冲我来！”
黄色光芒照亮胸甲。
他将整具身躯稳在光幕之后，背后密密相连的楼群仍在阳光下。
火球迎面撞落。
弧形屏障骤然向内凹陷，林笙的手臂被压得猛沉，肩背连同胸甲同时震动。身体在空中被推出一段，脚后光流拖得凌乱。
白焰紧贴盾面向两侧铺开。
他竭力向前推，受伤的右肩已经撑不住，连同手臂一并向后塌去。屏障内陷，炽烈光芒压到胸前，呼吸被生生挤在喉咙里。
“喝啊！”
林笙挺起肩膀，左手扣紧右腕，将两条手臂重新向前送出。
脚后光流骤然拉直。
下坠的赤红身躯在空中绷紧，双腿迎着冲击向后伸展，整个肩背一同顶向盾面。
屏障重新撑开。
白焰向两侧翻卷，推得周围云海急速退散。林笙已经看不见兽头，视野里只剩不断逼近的惨白光芒。
裂纹从双臂之间亮起。
他盯住最先裂开的地方，将手掌压得更紧。
伤处在疼，胸口也在疼。他分不出哪里更重，只知道手一旦松开，这团东西就会越过自己，砸进下面的楼群。
还得再往上顶。
电器商店前，播报员的声音骤然拔高。
“巨人正在拦截攻击！”
屏幕几乎被白光占满，镜头接连摇晃，云层向四周涌去。那道赤红身影留在白焰下方，双臂撑着弧形光幕，被压弯的肩背重新挺了起来。
橱窗前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
抱着孩子的女人低声说了句“撑住啊”，声音很快被电视里的轰鸣盖住。
校园断墙后，小勉松开了浩的衣袖。
巨人折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喊，那片白光就已经撞了上去。
此刻望向天空，赤红身影正被推着下沉。
理沙抓紧他的胳膊。
“小勉，他还在下面……”
他立即攀住墙沿，踮高脚尖。
光幕忽然亮了些。
下沉的白球停住了。
那道赤红身影迎着白光，向上抬起了一截。
“挡住了！”
小勉喊出声，立即又盯紧天空，生怕漏看后面的一点变化。
高空中，林笙的右肩忽然失去力气。
屏障一侧塌陷，白焰从裂口冲进来，狠狠灼上肩甲。剧痛逼得他向旁边偏去，撑在身前的手掌险些松开。
楼群从倾斜的盾面边缘露出来。
林笙咬住牙，将身体重新压回去。
“还没完……”
他左手扣紧右腕，拖着发软的伤臂顶向屏障。肩甲上接连炸开火星，赤红身躯再度迎着光球向前压去。
裂口被撑起的黄光堵住。
胸前核心急促闪烁，背后的光流越散越乱。双臂已经抖得无法稳住，林笙仍在向上推。
下面的人还没走。
他得把这团东西留在天上。
火球停住了下压的势头。
林笙趁着这一点空隙，压紧肩背，连同身前光幕一起向上顶去。手臂里仅剩的力气被他一并送出，屏障上的裂纹同时亮了。
“给我……停在这里！”
整片光幕轰然崩碎。
白球撞穿飞散的黄色光屑，狠狠压上胸甲。
“呃啊！”
林笙被撞得向后弓起，双臂仍向前合拢。掌间残余光芒迎着白焰涌出，他用已经麻木的双手，将那团狂暴的白光抵在身前。
胸甲接连迸出火星。
白球剧烈收缩，终于在他胸前炸裂！
轰鸣声滚过云海。
翻卷的白焰吞没赤红身躯，向四周高空疯狂铺开。厚重云层被推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浪潮，脚下街区在强光里亮得惨白。
城市上方，那道赤红身影被整个卷入爆炸。
校园断墙后，小勉下意识挡住眼睛。
理沙紧抓着他的手臂。他顾不上疼，立即抬起脸，去找方才撑在白光下方的巨人。
漫天都是翻卷的火光。
“奈克瑟斯呢？”
他向墙外挪了一步，踮起脚。理沙也跟着仰头，指甲抠紧他的衣袖。
“他会出来的……”
小勉说着，又向前挪了一点。
白焰散开一角。
林笙从光里翻落出来。
意识重新聚拢时，他先望向地面。
楼群仍在。尚未散尽的白焰被留在更高处，远远悬在城市上方。
总算没让它砸下去。
绷到极限的肩背松了一点，胸口随即传来一阵让他几乎失去知觉的剧痛。
林笙试着拉平身体。
右臂毫无反应。
他又动了动左手，身后的光流只亮起短短一截，便在风里散开。
云海正飞快远去。
他竭力收腹，想借翻身止住下坠。腰背的伤让那点刚提起的力气立即散掉，整具身躯重新朝地面栽下。
“动起来……给我动起来！”
声音被迎面的风撕散。
林笙终于用左肩带动身体，在下坠中偏转了方向。还完整的楼群从眼前移开，他朝先前塌毁的街区翻落，视野随即被高楼投下的阴影遮住。
电视画面猛地向下一晃。
“攻击被挡住了！巨人正在坠落！”
橱窗前，女人抱着孩子往前迈了一步。身旁男人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他仍盯着屏幕。
校园断墙后，小勉见那道身影从白光里翻出来，一直堵在胸前的那口气才松开。
“理沙，你看……”
他抬手想指给她看，举到一半便停住了。
巨人还在往下掉。
“快飞起来啊……”
小勉攀住墙沿，目光追着那一点赤红，等着他像方才一样翻过身，重新掠进云里。
一座高楼的楼顶从巨人身旁掠过。
“小勉，他会摔下来的！”
理沙喊到后半句，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小勉踮高脚尖，朝天空拼命挥手。
“奥特曼！快飞起来啊！”
那道身影持续坠落。
他明明已经飞远了。
那团白光落下来的时候，他又折了回来。
小勉还想喊，喉咙里堵得发疼。理沙松开他的胳膊，跌跌撞撞跑向断墙缺口，他立即跟上，踢得脚边碎砖四处滚动。
眼前一排排楼房挡住了视线。
赤红身影没入楼后。
小勉停在缺口前，踮起的脚跟还没落下，远处便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大片烟尘越过楼顶。
地面狠狠震了一下。
理沙扶着断墙，被震得蹲下去。她立即又仰起脸，望向那片烟尘。
“他会站起来的，对不对？”
小勉扶着墙，仍在等。
天空中的火光已经散了，楼群后方迟迟没有亮起那道熟悉的赤红身影。
“你站起来啊……”
小勉的眼泪滚下来。他抬起袖子擦了一把，仍望着那片废墟，声音已经全是哭腔。
“奥特曼，你快站起来啊！”
旁边几个孩子跟着喊了几声，断断续续的哭声混在一起。
高空中，欧布猛斯王EX从翻涌云隙间探出头。
暗红巨翼向两侧舒展。它俯视着那片迟迟没有动静的废墟，昂起狰狞头颅，发出一声响彻城区的咆哮。
红光从身后映过来，落在断墙裂缝里。
小勉转过头。
浩还抱着那颗球，仰脸望向天空。那两个男孩站在他身旁，手里的怪兽模型始终没有放下。
小勉看向红球，刚才被撞的后背又疼起来。
他朝前迈了一步。浩身旁的男孩转头看过来，小勉脚下停住，目光避向墙边。
远处的烟尘还没散。
奥特曼就在那片废墟里。
小勉重新抬起头，盯住浩怀里的球。
怪兽是从那里来的。只要把球抢回来，再许一个愿望，就能叫来帮手。
理沙扶着断墙站起来，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小勉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要把球抢回来。”
一句话说到最后，仍有些哽咽。
“让别的奥特曼来帮他。”
理沙的手停在他袖口。小勉转过身，拨开脚边一块碎砖，朝浩走去。
“你又想干什么？”
站在外侧的男孩跨出一步，伸手挡在他胸前。
小勉盯住那颗红球，脚下陡然加快。
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他低下肩膀，迎着胳膊下方的空隙猛冲进去，张开的双手直扑浩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