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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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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章 韩府 (第1/2页)

    一间昏暗的房间之中,门窗紧闭,即便白昼也格外昏暗。

    两道身影皆被捆住了双手双脚,躺在房中的两侧一动不动,若非二人眼中还闪着光亮,就如同死了一般。

    柳燕躺在地上,背靠着一侧墙壁,黑暗里看不清对面的人面,只能隐隐约约借着窗户透入的光瞧见轮廓。

    那人的胸口上下起伏,呼气粗重,间或带出两声压抑的抽气声。

    “我恨你,裴礼!”柳燕喉咙沙哑着说道。

    对面的身影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出声,依然静静地睁着眼睛看着她。

    “在燕州城,我就该一刀宰了你。”

    柳燕盯着对面的蒋礼,两眼通红,瞪得早已干涩肿痛,但她依然心中愤怒难平。

    “冯先生救了你,你欠江州一条命。还有你欠我的,欠何敬的,但你就是如此报答的?”

    “我不能不救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蒋礼的声音比她更沙哑,哽咽着回应她。他在蜷缩着身子,如一滩烂泥早已麻木。

    “柳燕姐,我记得,都记得!冯先生救了我,我爹娘死了,何先生也死了,裴家容不下我……唯独你带我走。我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韩章手里?”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东家中韩章的诡计?看着可能会有千千万万人去死?”

    柳燕猛地挺起身子,身上的绳索勒得很紧让她浑身麻木,一动便痛得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又重重跌回地上。

    唇角被她咬破,鲜血渗下来,滑过下巴顺着耳朵发丝,滴在地上。

    “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不需要你救,你也救不了!但你这一次却要害死很多人!”

    她喉音嘶哑,用残存的气力吼道:“你把信送出,以韩章的阴险毒辣岂能没有其他意图,这消息可能会让东家陷入韩章圈套,你我纵然千刀万剐,也赎不了这罪!”

    蒋礼把脸埋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眼泪落进泥坑里。

    “可在我这儿……你比什么都紧要!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无知也罢,你要杀我我也认,但我不能让你死!”

    他低声喃喃着,言语里同样是愧疚痛苦之意,一个走投无路之人的艰难抉择。

    “闭嘴!”

    柳燕侧过头,整张脸贴在冰冷的地上,声音发冷道:“若东家中计兵败,我也会自绝于此,绝不苟活片刻。”

    房间之中重归死寂,只余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而门外守卫的两名西铁卫依然面无表情纹丝不动的伫立着,只要里面之人还活着就行,其余的与他们无关。

    而如今沦为阶下囚,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自魏州与段雄作别后,柳燕、蒋礼换上粗布麻衣,二人扮作寻常百姓夫妻,一路疾行到了京都城外。

    京都外四野荒草丛生,四处皆是军营驻扎,若敢逗留被发现要么被抓去编入死士营,要么就是当做奸细领功。

    城门前盘查亦是极严,凉州兵逐个排查,二人在城外一处村庄之中与接头的红缨弟子碰面,给二人伪造了身份才得以惊险混入城中。

    入城之后,他们便落脚于一间开在南市巷弄深处的客栈,客栈老板并非红缨之人,乃是与方家一支旁支,给红缨在京都提供这一处庇护遮掩之地。

    客栈中的几位伙计才是红缨弟子们,二人前来自然也安顿下来,权当充作新招来的伙计。

    从红缨师弟口中,柳燕也就得知了京都的局势。

    通州攻城之战后,叛军退守京都,城中粮草匮乏,市面凋敝,粮食早就被搜刮了无数遍。

    大凉圣人文祁性情越发暴戾,朝堂上下人人自危。

    而京都之中同样守卫森严,城中探子无处不在,这也让他们红缨弟子们探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而只能得到一些城中四处都在传的消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昔日大凉军师韩章。

    他奇谋频出,破通、魏二州,却折了大将军孙禹,又在第二次通州攻城之战时无功而返。

    回京后被削去实权,尽管官至一个吏部尚书之位,却失了势,兵权被尽数收回,为朝中官员所排斥。

    韩章初回京都,便在城东置办了一处院落,近来正通过南市牙行采买仆役。

    听得这消息,柳燕便决定主动入韩府之中探听些消息。

    “不行,我也同你去!”

    蒋礼站在她身旁,眉头皱起,眼中甚是担忧。

    “韩章何等奸诈狠毒之人,你一女子孤身入府,若有差池就再无活路了,让我去,我一男的没那么显眼。”

    柳燕平静的看着他,如今蒋礼满脸胡子显得粗狂许多,再无锦衣玉食的贵公子模样。

    “韩章在魏州城远远的见过你,北蛮大营那次你别忘了,他手里有你的画像。”

    柳燕把短刃擦拭干净,藏进袖管夹层里,站起身来。

    “以韩章之智,他定然能记得你的模样,但他却认不得我。你在韩府外守着,每次回客栈记得多绕几圈,别暴露了红缨的位置。若我三日未传出消息,你们即刻撤离京都,不必管我。”

    蒋礼还欲劝说,柳燕已关上了房门,不再与他言说。

    翌日,柳燕一早出门,混入韩府出奇顺利。

    牙行的牙人收了柳燕塞过去的三两碎银,欢喜地将她名字添在要递给韩府的名册之中,这年头还有人主动凑上来去大户人家为奴为婢的。而她的身份写成遭北蛮兵灾南逃民妇,擅洗衣与打扫。

    柳燕便同五六个妇人一道,低头跨进了韩府侧门。

    入府几日,柳燕并未能见着韩章的面,他没有家眷在此,除去前后院十余名新仆,剩下的便是魁梧的亲卫,显得极为冷清。

    下人们私下议论纷纷,而柳燕则维持着沉默木讷的模样,静静地在她们之中听着消息。

    “嘿,韩大人置办了此宅之后仅仅回来数次,整日留宿外面,也没有女眷需要伺候,于我们甚是轻松啊!”

    “小声些!这韩大人偶有回府,也是径直钻进中院书房,闭门至天明,这书房大家可得远离些,别冲撞了大人!”

    “不过我听说,韩大人失了势,不会连累到我们吧?”

    就这般,柳燕每日申时会在一处墙角丢出一块刻了字的石头,裴礼则寻机前来确认她安危。

    直至第四日,韩章终于回府了。

    柳燕端着铜盆行至中院穿堂,忽见正门回廊下行来数人。

    领头之人身着官袍,面容年轻,身形消瘦,眼窝微陷,此人正是韩章,柳燕见过他模样。

    韩章身后跟着四名魁梧亲卫,步伐沉稳,目光平静的从她身上掠过。

    柳燕当即抱着铜盆退到阶下,深深埋下头去,屏住呼吸,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这位叛军军师似乎没有瞧出异样,未作停留径直走向廊道尽头的书房。

    “咔哒”一声,木门合上,护卫守在门外两侧,戒备森严。

    柳燕来来回回,手中抹布在四处擦拭,亦或是扫着落叶。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书房门打开,韩章走出吩咐护卫:“备车,本官要进宫。”

    护卫领命而去,韩章缓步穿过院门走向前院。

    直至韩章与护卫身影消失,下人们也不敢靠近书房,庭院之中寂静无人。

    柳燕等的便是此时,她四下张望一眼,快步行至书房门前。

    房门未锁,虚掩着一条细缝。她闪身溜进屋内,反手将门掩上。

    房内弥漫着墨香,书架上整整齐齐放满了书册。

    柳燕心里剧烈跳动着,不敢迟疑,快步来到案前,指尖在案卷间迅速翻动。

    公文多是吏部调令之事,并没看出紧要机密。

    她目光扫过笔架旁的一只黑漆木匣,伸手欲取,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重力推开门的响声。

    柳燕身形一僵,寒意从背脊涌上来,心里一咯噔。

    “真当我护卫是摆设?”冷冽的声音在门前响起。

    韩章跨过门槛,神情毫无波澜。在他身侧,四名手按刀柄的西铁卫紧紧护住他鱼贯而入,顷刻间将她团团围住。

    柳燕浑身冷汗,强压住心头的慌乱,顺势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地上,颤声道:“大……大人饶命!我是韩府新来的下人,见书房门窗未关,怕入了鼠蚁啃食了大人书卷,这才斗胆进来收拾,我什么都没碰过!”

    韩章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女子。

    “你是牙行张老六送进府的人。”

    韩章语调平缓,却让柳燕心里越来越冷。

    “进府四日,粗活做得倒像是真的民妇,只是刀才架在张老六脖子上,他就供出收了你三两银子。”

    柳燕趴伏在地,手指蜷缩进袖中,握住了那柄藏匿的短刃。

    “李相送进来的耳目,在前院养马。曹大将军塞进来的眼线,在后厨劈柴。连圣人身边的内侍省,也在门房安插了人手。”

    韩章微微俯下身,看着柳燕的发顶:“他们探查的不过是本官见了何人,说了何话。

    可你……籍贯伪造,牙帖作假,今日还如此不安分,不像是盯我的耳目,倒像......想要从我书房之中得到什么消息?”

    话音未落,柳燕眼中闪过决然。

    她猛地自地上一跃而起,袖中短刃反手探出,寒光直取韩章咽喉!

    两人相距不过半尺,这一击蓄力已久,迅疾异常。

    然而守在身侧的两名西铁卫早已有所防备,几乎在她暴起的同时,一道黑影横跨而出,铁鞘长刀重重抽在她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脆响,短刃脱手飞出。

    另一名护卫大步上前,反压住柳燕双臂,膝盖狠狠顶在她后背,将她整个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柳燕面颊贴着冰凉地面之上,半边脸被压得变形,目光却依然充满恨意的看着韩章。

    韩章退后半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短刃,神情依旧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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