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新任务与新需要……与克劳德的新危机 (第1/2页)
四平八稳,这是克劳德对这份草案的第一印象。
特奥琳确实下了功夫,条文清晰,逻辑严密,惩戒措施也写得有板有眼,但问题恰恰在于它太稳了。
普鲁士道路红线法,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专门用来整治黑房东的利器,但实际上它压根不是干这个用的。
它最初是为了规范城市道路规划,预留消防通道,确保建筑退线而设立的,属于城市建设的基础性法规。
它的立法初衷是城市不能乱建,而不是“房东不能坑人”。
黑房东钻它的空子,是因为它恰好涉及了住房安全的最小标准,但它从来不是专门管理房产金融化的针对性法律。
而这时候的德国压根没有过针对住房租赁市场的专门立法。
至于为什么没有?因为过去不需要。
德国住房问题的传统解法是合作社和企业福利。
工人自发组织建房合作社,企业为稳定技术工人提供宿舍或住房补贴,教会和慈善机构也在其中扮演了角色。
这套体系在工业化初期勉强够用,因为那时候城市化的速度还没那么快,人口流动也没那么剧烈,问题被分散消化了,没有集中爆发到必须由国家出面立法的程度。
再加上行政力的限制。
帝国时期的德国,行政体系并不像后世那样无孔不入。
地方自治传统深厚,非城市地区的行政依赖容克,而各邦国各有各的法规,中央政府的触角有限。
就算想立一部全国统一的住房法,执行层面也会被地方势力消解殆尽。
与其立一部没人执行得动的法律,不如让合作社和企业自己摸索着解决。
所以,住房问题的立法在德国一直处于没必要还没心思的状态。
但现在已经拖不下去了。
柏林的人口在爆炸式增长。
工业化把成千上万的工人从农村吸进城市,他们需要住房,但住房供给远远跟不上需求。
黑房东就是在这样的供需缺口里长出来的蛀虫,他们不需要盖新房,只需要把旧房隔成鸽子笼,就能以极高的租金租给那些别无选择的工人。
这不是靠合作社和企业福利能解决的问题了。
合作社的建房速度远远赶不上人口增长的速度,企业福利只能覆盖少数技术工人。
而大量非技术工人、临时工、服务业从业者,根本不在任何福利住房体系的覆盖范围内。
他们是城市里最庞大也最沉默的群体,住在最差的房子里,交着最贵的房租,没有任何议价能力。
而经济已经发展到位了。德国的工业产值已经超越英国,城市化的进程不可逆转,住房问题已经从个别现象变成了社会问题了。
到了这个阶段,立法就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了,是必须想办法解决。
一部专门针对住房租赁市场的法律,需要明确最低居住标准、租金上限、房东义务、租客权利,以及政府监管和处罚机制。
它需要把住房从商品重新定义为民生必需品,让市场逻辑让位于社会逻辑。
克劳德想了想,现在要么在草案基础上大改,要么干脆推倒重来,起草一部全新的《帝德住房保障法》。
他倾向于后者。
既然要立法,就立一部真正解决问题的法律。
它需要明确房东的登记义务,住房的最低居住标准,租金的合理上限,租客的申诉渠道,以及政府介入和处罚的权限。
想到这里,身后传来一声轻哼。
特奥琳站在书桌旁,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侧着头看他:“你不是说朕的草案有问题吗?怎么看了半天也不说话?”
克劳德没抬头:“我在想……这份草案只是打打补丁,还是干脆推倒重来。”
“什么意思?”
“嗯……陛下,这份草案写得很好,您确实下了功夫。”
特奥琳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维持着朕还在生气的姿态:“哼,那你说有问题?问题在哪?”
“嗯……问题在于,它好像解决不了问题。”
特奥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克劳德把草案翻到第一页,指着标题:“普鲁士道路红线法。陛下,您知道这部法律最初是干什么用的吗?”
“规范城市道路规划啊,”特奥琳答得很快,“这个朕当然知道。”
“那您知道它为什么能用来抓黑房东吗?”
特奥琳沉默了一瞬:“……因为它恰好涉及了住房安全的最小标准。”
“对。”克劳德点了点头,“它是被借用来整治黑房东的,但它从来不是一部专门针对住房租赁市场的法律。”
特奥琳的眉头微微蹙起:“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靠这部法律打补丁,只能抓那些最蠢的黑房东。”
克劳德把草案往桌上一放:“靠打补丁永远追不上蛀虫钻空子的速度,补一个洞,他们就能找到两个新洞。”
特奥琳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肩膀微微垮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小猫。
克劳德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他好像说的有点重。
他刚才那番话,等于把她精心起草的草案批得体无完肤,虽然他说了“写得很好”,但后面的话已经把她的努力否定得差不多了。
“陛下。”
特奥琳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干嘛。”
“呃……我的意思是……”克劳德斟酌了一下措辞,“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您认识到了问题,并且试图用现有的工具去解决它。这是一个优秀君主应该有的敏锐。”
特奥琳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嗯……您离神君还差了一点。”
特奥琳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神君?”
“对。”克劳德看着她,“优秀的统治者会用现有的工具解决问题,但最厉害的统治者会创造新的工具。”
“您已经看到了问题,但您只是在想怎么用旧法律去套,而不是为什么我们还没有一部专门针对住房租赁市场的法律。”
特奥琳眨了眨眼,她手指绞着裙摆,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开口:“那……那你说怎么办嘛。”
克劳德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一些:
“陛下,您得先理解一件事,农村人口向城市流动是目前的必然现象。”
特奥琳抬起头看他。
“工业化把工作岗位集中在城市,农民在土地上挣不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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