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受邀会绵掌 (第2/2页)
强。据说练到高深处,能隔着木板击碎砖石而木板不坏——这等"透劲",分明是内家功夫中极高明的境界。伤人往往造成内伤,对手挨了一掌,外表看不出什么,内里却已五脏翻腾。这种"打人不着痕"的功夫,正与太极拳中"寸劲透体"的追求不谋而合。
云离子在信末写道:"三丰贤弟,此番张兄来访,实为难得之机。你既在创演新拳,何不前来一晤?以武会友,互相印证,或于你的太极拳有所裨益。贫道在崆峒山扫榻以待。"
张三丰将信折好,收入怀中,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本就计划着过几日去找云离子切磋,借实战来检验和完善太极拳的攻防细节。如今既有这等机缘,能见识江南独门绝技,与张松溪当面交流研讨,岂能错过?
当下便收拾行囊。几件换洗衣物,一卷拳谱手稿,一包干粮,再加上那柄从不离身的木剑——虽说是木剑,却是他早年用终南山上的硬木亲手削成,不知陪他打过了多少场。行囊简简单单,一如他这个人的性子。
临行前,他照例去园坝中打了一遍三十六式太极拳,算是与那棵老松树道别。松风阵阵,枝叶沙沙,仿佛在祝他此行有所收获。他又去拜别林正英,林正英只说了句"去吧,早去早回",便挥挥手让他走了。柴巧儿倒是追到山道口,塞了一包栗子糕给他,嘴里念叨着"路上饿了吃",眼中满是不舍。
张三丰笑着接过,揣入怀中,转身下了山。
从终南山到崆峒山,路途不近。张三丰一路向北,过宝鸡,穿陇县,沿着古丝绸之路的遗迹西行。时值深秋,关中平原上麦苗初绿,远山如黛。他时而步行,时而搭一段顺路的商队马车,不急不躁,倒也从容。
路上,他的心思始终萦绕着那门子母绵掌。
他反复琢磨着云离子信中的描述——"招式分左右,手法别阴阳"。这让他联想到自己太极拳中"左右野马分鬃""左右揽雀尾"的对称结构。太极拳的每一式皆有左右变招,不正是"分左右"么?而"手法别阴阳",太极拳中"掤捋挤按"为阳,"采挒肘靠"为阴,阴阳交替,循环不息,与子母绵掌的理念如出一辙。
"刚柔相济,以柔克刚而又柔中透刚,绵里藏针"——这十六个字,张三丰在心中咀嚼了无数遍。他越想越觉得,这门拳法与太极拳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古老的共通源头。就像两条河流,虽然分道扬镳已久,追溯至源头,却可能出自同一眼清泉。
他甚至开始设想与张松溪切磋时的场景——对方以绵掌贴身而进,柔中藏刚,自己该如何以太极拳的"粘黏连随"化解?对方的透劲若隔着体表直击内脏,自己又该如何以"以柔化刚"之法将其劲力分散于周身?这些问题在脑海中盘旋,让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崆峒山去。
行至第三日傍晚,张三丰已远远望见了崆峒山的轮廓。
崆峒山,西峙昆仑,东望长安,自古便是道家名山。七十二峰层峦叠嶂,主峰马鬃山直插云霄,山间云雾缭绕,道观隐现于松柏之间,钟磬之声隐隐可闻。张三丰站在山脚下,深吸了一口山中清冽的空气,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兴奋。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踏上石阶,向着云离子所在的道观走去。
山道蜿蜒,古木参天。张三丰的脚步轻快而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他不知道的是,此番崆峒之行,将给他正在创演的太极拳带来一次质的飞跃——不是招式上的增减,而是理念上的升华。子母绵掌中那些精妙的内劲运用之法,将在他心中与太极拳的阴阳之道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而那位来自雁荡山的张松溪,也将在不久之后,成为他人生中一位重要的武学知音。
山风拂过崆峒,松涛如海。一场关乎武道真谛的交流,即将在这座千年名山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