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终南山隐修练太极拳(一) (第2/2页)
留下了。
他总觉得,这棵松树像一位沉默的伙伴,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不言不语,却仿佛洞悉一切。
从那以后,这棵松树便成了张三丰假想中的对手。
每日清晨,山雾尚未散尽,张三丰便来到园坝之中,面对松树,缓缓起手。他演练太极拳时,从不将它当作一截死物——松树的枝干是他假想中的敌人手臂,树冠是他攻防的方位,树根扎入大地的沉稳,则是他每一次落步时心法的参照。
他以"掤"劲试探松枝的弹性,以"捋"劲顺着枝干的走向化解来力,以"挤"劲逼向树干,以"按"劲将意念穿透树身。有时他绕至树后,以"采"法摘取低垂的松针;有时他贴近树干,以"挒"劲模拟将对手重心破坏;有时他退至三步之外,以"肘"与"靠"的短促爆发,感受周身劲力在极近距离内的瞬间释放。
每一招每一式,他都反复揣摩,细细品味。松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拳意。他时而停顿,时而疾转,时而如行云流水般连绵不断,时而如山岳般岿然不动。在这无声的较量中,张三丰与松树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他出拳,松枝微颤;他收势,松涛渐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园坝中的青石板被他的脚步磨出了浅浅的凹痕,松树的树干上留下了无数次他试手时掌风拂过的印记。而张三丰的太极拳,也在这与松树的"对弈"中,渐渐褪去了招式的生涩,化入了道的圆融。
他终于明白,太极拳的真谛,不在招式之多,而在一松一紧之间,一阴一阳之化。松树的沉默,恰是最好的老师——它不攻不守,却以静制动;它不进不退,却以不变应万变。张三丰每一次面对它,便如同面对一位深不可测的高手,在无声中参悟着"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后发先至"的至理。
终南山的云卷云舒,园坝上的松枯松荣。张三丰在这简陋的屋舍与方寸的园坝之间,以一棵松树为师,以天地为炉,将自己淬炼成了后世传颂的武学大宗师。而那棵沉默的松树,至今仍伫立在终南山的云雾之中,见证着一段关于道与拳的传奇。
终南山的云雾,终究遮不住人间烟火。
张三丰那方寸园坝中的松风拳影,本该是日复一日的清修,却被一个不速之客屡屡打破——不是山贼,不是猛兽,而是他的亲娘,柴巧儿。
柴巧儿这位母亲,心系儿子到了什么程度呢?她几乎把"看儿子"当成了每日必修课。有时是提着一篮新摘的山果,有时是捧着一件缝补好的衣衫,有时干脆什么也不带,就那么风风火火地沿着山道爬上来,只为了看儿子一眼,说上几句话。她的到来,满含着浓浓的舐犊之情,脚步里带着做母亲的急切与欢喜,推开那黄泥茅屋的柴门时,脸上总是堆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