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账户 (第2/2页)
这一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但池砚舟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她一直回避的那个漏洞上——
一个每年体检的医生,怎么可能在中晚期才发现?
“我……”白晚秋张了张嘴,“当时医生说,有些类型的癌症进展很快,半年之内就能从早期发展到中晚期——”
“这是一种解释。”池砚舟的语气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但还有另一种解释。”
白晚秋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你姨妈的体检报告,有没有可能被人动过手脚?”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白晚秋整个人僵在副驾上。
体检报告被动过手脚。
如果有人在早期就发现了异常,但把报告改成了正常——
姨妈就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等到症状明显再去检查,已经是中晚期了。
“不。”白晚秋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这么说。你没有证据。”
“我确实没有证据。”池砚舟的语气很平,“所以我没有下结论。我只是在问——钱伯庸为什么要拿你姨妈的病历去找张美香?”
白晚秋的手在发抖。
她攥住自己的膝盖,使劲攥,指节发白。
如果池砚舟的猜测是对的——
如果姨妈的体检报告真的被人篡改过——
那姨妈就不是死于疾病。
是死于谋杀。
“不……”白晚秋低下头,额头抵在手背上。
池砚舟没有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白晚秋的呼吸从急促到平缓,花了大概三分钟。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眼泪,但眼眶泛红。
“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你已经在查了。”
不是提问,是确认。
池砚舟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从你告诉我你姨妈是中晚期确诊的时候。”
白晚秋盯着他。
“你当时就觉得不对?”
“一个医生,定期体检,中晚期才发现。”池砚舟偏过头和她对视,“换成你,你不觉得不对吗?”
白晚秋的喉咙堵得厉害。
她当然觉得不对。
从十八岁那年姨妈确诊开始,她就觉得不对。
但那时候她太小了,太慌了,姨妈躺在病床上,她能做的只有跑前跑后地缴费、拿药、找医生。哪有精力去追问为什么发现得这么晚。
后来姨妈走了。
后来她忙着还债、读书、做实验。
那个疑问就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深的地方,被她用忙碌和疲惫一层一层盖住了。
现在池砚舟把那层东西掀开了。
刺还在。比当年更疼。
“查到什么了?”她问。
“你姨妈当年的体检是在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做的,体检科主任叫杨德明。”池砚舟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杨德明在2018年调去了外地一家私立医院,离职后银行账户进了一笔钱,四十万。”
白晚秋接过文件夹,手指哆嗦得几乎翻不开页。
“四十万的来源呢?”
“同一个离岸账户。”
同一个离岸账户。
和张美香那六十万,来源一样。
白晚秋觉得自己的血在往头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