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最后三天 (第1/2页)
第四百五十八章 最后三天
第三十七天。
林北辰凌晨三点醒的。不是掌心的动静,是风声。黄河汛期到了,风裹着水汽拍在窗纸上,潮乎乎的。涨水了。他推开窗,水声漫上来,一浪叠着一浪,是涌。
关上窗躺回去,他闭上眼睛去找灯塔。光稳在东边,持续不断。父亲掌心朝前,依旧是那个姿势。
今天传回来的画面清晰了许多。他看见母亲的脸。先前只剩模糊轮廓,此刻能辨出朝向 —— 她面朝北,隔着三百公里的墙,朝着白杨巷的方向。
她在等。不是借着灯塔,只是脸朝着家。一等,就是十年。
林北辰掌心骤然一收。没有怒火,一股酸意顺着手臂漫上来,堵在胸口。他慢慢吸气,再吐,五次之后,那股酸胀缓缓散掉,心里空出一块。
还有两天,许观就到。再过三天,或许爸妈就能出来。
或许。
上午一行人去了渡口。不是设防,只是感受地下流动的活密。
林北辰蹲下身,指尖按在泥土上,静静待了一分钟,起身在本子上写下满满半页。活密已经漫到渡口外一点二公里,比昨日远了一截。照这个势头,明天会抵达一点八公里,后天到二点五,再往后三四天,就能铺到许观的基地。
屏障的泄漏淡得几乎捕捉不到,同化到了四成。三天前还只有三成。林书海在里面一点点拆解,又消掉一成五。里外相加,屏障只剩不到一半。等到屏障再薄一些,第五种传导会彻底消失,泄漏不是变少,是彻底融进土里。
赵无极把本子接过去看了一遍,抬眼看向林北辰。
“后天许观到的时候,大概只剩三成多。如果林书海不停,说不定能压到三成。”
老陈站在一旁,背手立着,脊背绷得笔直。
“三成多。他一踏上这片渡口,就能接住活密。他会清清楚楚感受到,活本没有伤口。等他看见屏障残损至此,也会明白,墙快要撑不住了。”
“知道之后,他会怎么做?”
“做选择。” 老陈说,“撤,或是不撤。”
“若是撤了?”
“你父亲从里面把剩下的墙体拆开,直接出来,不用你动身。”
“若是不撤?”
“你掌心的活密裹上去,片刻就能同化余下的屏障,墙塌,人出来。”
老陈顿了顿,长长吐了一口气。
“但他踩进这片暖土,看见活原本的样子,十五年的信念一下子落空,人会空。空下来的那一刻,他未必立刻去选撤或者不撤。”
“那他会先做什么?”
“看。” 老陈说,“他不急着处置屏障。他会看脚下的渡口,看黄河流水,看白杨巷,看你掌心的孤纹,看灯塔的光,看白露。把所有活着的东西好好看过一遍,才会拿主意。”
“要看多久?”
“说不准。或许一瞬,或许一整天,全看他自己。”
回到白杨巷,已是正午。妈在厨房里包饺子,手擀的面皮,猪肉白菜馅,姜末只放了小半勺。
白露蹲在旁边学着包。
妈捏起一张皮,舀上馅,对折,指尖轻巧收拢,一个元宝似的饺子稳稳立在案板上。
白露也拿起一张,馅放多了,馅料从侧边挤出来,她一点点塞回去,反复捏了好几下。饺子歪歪扭扭,一放就倒。
“倒了。” 白露低声说。
“倒了就再来一个。” 妈应着。
白露又取一张皮,这次少放馅,学着方才的样子对折,指尖仔细捏合。搁在案板上,依旧歪着,却稳稳站住了。
“站住了。”
“站住就好。”
白露盯着那个歪饺子,慢慢想起什么。
“像船。”
昨天折的歪纸船,今天捏的歪饺子,都不算规整,却都站住了。
赵无极拿笔在本子上记:饺子,像船。歪,也能站稳。
午后院子里,林书白对着图纸重新标注屏障的位置。林北辰把凌晨看见的画面讲给他听。林书白在父亲的轮廓旁添了一个圈,写下婉如二字,标注:坐,面朝北。
画完,他盯着图安静许久。
“她一直在等。”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十年了。”
林北辰没有出声。纸上两个小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