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第二十天 (第1/2页)
第四百四十九章 第二十天
老陈在白杨巷住满五天,慢慢融进了巷子里的时序里。
每日天刚五点,他便沿着巷子缓步走一圈,脚步轻得像猫,成了巷子里新的节律。余下的时间,他大半泡在厨房,锅灶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做菜的手法粗粝,整条鱼直接丢进锅里,酱油一股脑浇下去。
“你师父向来这么做饭?” 林北辰侧头问妈。
妈手里搅着锅里的粥,水汽漫上来:“年轻时候更莽撞。整只鸡丢进干锅里焖,不放一滴水,干煸到底,出锅的时候锅底厚厚一层焦壳。”
“好吃吗?”
“难吃。” 妈说得干脆,手上动作没停。
里屋传来老陈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飘出来:“我听见了。”
妈没有回头,粥勺轻轻撞了撞锅沿。
第三件事,是黄昏去渡口。他寻那块大石头坐下,闭眼静坐一个钟头。林北辰问他在做什么,他只说在听。
“听什么?”
“听黄河底下藏着的异样。” 暮色裹住老陈的眉眼,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在昏光里格外清晰,“下游偏东那一片,水声和上游不一样。屏障挡着底下的振波,水声会变薄。”
“听出来了?”
“听出来了。” 老陈缓缓开口,“那边的水声薄了一丝,像瓷碗磕出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纹,不静下心,抓不住。”
林北辰走到水边,将手沉进河水里。河底层层叠叠的振动漫上来,暖、牵引、细碎的丈量,缠在一起。这五天里,掌心的拉力慢慢涨上来,赵无极把白露的变化一一记在本子上。
第二十天清晨,白露走出了一百五十六步。
几天前她还离不开轮椅,如今天亮之后,她自己扶着墙走到院里,慢慢松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子不大,走得也慢,却稳当。
妈跟在一旁,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怕她摔倒,是忍着不去扶。
“让她自己走。” 林北辰轻声说。
妈慢慢收回手。
白露走到石桌边上停下,眼底清透,底下浮着一层薄薄的暖意。
“早上好。”
这一句和从前不一样,不是任务式的陈述,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早上好。” 林北辰应她。
白露嘴角极轻地抬了抬,一个很浅的笑。
赵无极握着笔,在本子上落下一行字。
中午,老陈做了红烧茄子,悄悄放了一点糖。妈尝了一口,淡淡开口:“甜了。”
“甜一点好。” 老陈说,“苦吃得够久,该尝点甜。”
妈没有接话。
白露夹了两块茄子,慢慢嚼完,跟着说了一句:“甜好。”
只是单纯的附和,不带任何记录的意味。
午后,林北辰独自去往渡口。掌心贴在晒得温热的地面上,土层里三道力道比白杨巷里强上数倍。牵引沉实,丈量的力道落在掌心偏左的位置。
从前这股力量是均匀画圈,此刻有了重心,偏向心脏那一侧。
源不再只是单纯丈量够不够,它在找落点,找源密穿过缝隙之后,该落在哪里。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下游。偏东,三百公里之外,父亲就在那个方向。掌心持续震颤,那是偏转留下的缝隙。这道屏障本就不是完美无缺,所以他们还有机会。
灯塔一直亮着。震颤微弱,断断续续,却始终稳定,没有熄灭。
这就够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几步,又回头望一眼黄河。河面沉成灰黑色,下游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可掌心的震颤一直都在,稳稳指向东边。
夜里,院子里飘起旱烟辛辣的气息,混着泥土腥气,和白杨巷的味道融在一起。
“师父抽多少年烟了?” 林北辰问妈。
“四十年,二十岁开始。”
“戒过吗?”
“试过一次,只撑了三天。第四天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我还以为出了事,推门进去,看见他拿茶叶卷成烟卷。” 妈顿了顿,“后来我便不再管了。”
老陈吐出一口烟,烟气缓缓散开:“管什么。活到这个岁数,能抓着一点念想,就不容易。”
他转向林北辰,声音沉下来:“小子,许观的事,我还没跟你说透。”
林北辰坐近一点,赵无极翻开本子,等着记录。
“许观不是恶人。” 老陈说,“他是真信自己认准的道理。他同样觉得禁忌是活的一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