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缝隙 (第2/2页)
前,轮廓清晰起来。
初光悬在南端,源的残片就在它正下方。两者上下相邻,却并不触碰,中间隔着一层银级核心的壁体。
纵然有壁阻隔,牵引的丝线依旧穿透过来。初光的力量只能沿着壁面横向流淌,源的这一缕,能够垂直穿透墙体,顺着通道地面一路抵达入口,漫上渡口的土层,最终落进掌心。
一根细线,穿过数层阻隔,力道依旧不散。这份执拗,像困在井底多年的人,听见上方传来脚步,便一刻不停地向上呼喊。
白露继续向下追索。
小点的尺寸,她无法精准丈量,约莫比掌心孤纹要宽上一丝。她反复确认两遍,生怕感知出错。偏差不大,本就是同源之物,核心本体,自然比分出去的痕迹更大一点。
再看纹路,纵向排布,自下而上,像一根紧紧拧起的绳,不停向上抽离。这竖纹本身,就在诉说它的执念:我在向上寻找,寻找掌心那道孤纹。
看见这一幕的时候,白露掌心漫起一丝暖意。说不清是替地底那一点东西焦灼,还是别的心绪。
再去感受密度。它比掌心的孤纹更加致密。这个判断,她没有十足把握。密度不像长短距离那样好衡量,只能靠着两面感知挤压带来的厚重感推断。核心本就比分化出去的痕迹凝练,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可这份更高的密度,意味着相合的门槛更高,想要频率完全一致,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
但不是不能相合。差距摆在那里,尚有机会,只是要等候更久。
究竟要多久,白露无从知晓。或许林书白能够借着这些讯息推算。
她只清楚,那个日子还很远,远得像一件很久之后才会到来的事。
白露收回按在黄土上的手。短短片刻的探查,两面感知都耗损巨大:人的一面费神凝神,禁者一面消耗自身波动储备。指尖发麻,仿佛在冷水里浸泡许久,她把手缩回衣袖。不过短短三分钟,却像做完了一桩沉重的活计。
疲惫之外,还有别的滋味混在其中。疲惫底下浮起淡淡的满足 —— 她帮上忙了,她的感知,被用上了。这份满足,是人独有的。
林北辰蹲下身。“看见了什么?”
白露稍稍思索,慢慢开口。“丙四底部有一处小点,在初光下方,隔着一层壁。尺寸比你的孤纹略大,纹路纵向向上,密度也更高。”
她的表述里带上了不确定的口吻。往日里,她陈述数据,条理冰冷,分毫不差;今天说起这些,像在讲一桩自己撞见的奇异见闻。纯粹的禁者不会说出 “大概”,会犹豫、会保留余地,是人的口吻。
这份讯息足够。林书白可以据此先做出初步推演。想要极致精准,还要等到她再往前走,两面的配比更加均衡的时候。
等到白露的那一天,也是源的那一天。两件事,本就是同一件。
那依旧是往后的光景。
林北辰站起身,掌心的牵引沉甸甸的。他望向黄河。
水面比昨日矮去一截,收窄的河面接住日光,亮得晃眼。光芒再盛,河水依旧浑浊,泥沙与金光纠缠了千百年,早就分不出界限。分不清,未必是坏事。活与禁忌,在本源深处也是这样交融缠绕。禁忌,本就诞生于活之中。
风自滩涂吹来,腥甜气息一阵一阵漫上来,像黄河在缓缓呼吸。
马车踏上归途。四十里路程之后,牵引重新回落。
途经国道,路边卖瓜的棚子已经收摊,只剩两根竹竿支着一块褪色遮阳布。他看了一眼,没有叫停。
力道回落,不是地底的残片变弱了,只是距离拉开,冲淡了这份牵绊。
前路绵长,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