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观剑 (第1/2页)
剑入文气,先慢了半分。
方寸心没有看那三道剑影,只将木剑贴着身前一划。
淡白气息随之收紧,将李玄朗连人带剑,一并拢在三尺之外。
虚剑也好,实剑也罢,若要近身,都须先过这一关。
李玄朗剑锋微偏,三道剑影忽然散开。
一道贴地,一道斜起,最后一道却绕过白气,直落方寸心身后。
台下立刻响起惊呼。
方寸心并不回头,左脚在地上一踏,先前留下的白痕同时亮起。
那道绕后的剑影才一落下,便被文气缠住,再难向前。
正面银剑又进一寸。
木剑迎上,两股剑气在两人之间骤然相撞,方寸心青衫一振,脚下退了半步。
李玄朗没有追,只看了一眼剑身。
一道白痕,已经重新落在剑格附近。
“还要留字?”
“总不能只许李兄换招,不许我再试一次。”
方寸心话音未落,木剑已经顺着银剑往上一搭。白气流转,竟从李玄朗腕边穿过,直奔肩头。
李玄朗横剑一封,截住这一缕文气。
可他封住肩头,脚边那道剑影便略慢了一瞬。
方寸心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一步踏前,木剑陡然扬起,先前散在台面的白痕齐齐向内收拢。方才还是守御的文气,此刻尽数化为剑势,压着银剑,直指李玄朗胸口。
进退之间,分寸极准。
李玄朗抬剑相抵,足下终于连退三步。
台下白鹿书院的弟子猛地站了起来。
可那几位领队的夫子,却仍没有出声。
他们看见李玄朗退到第三步时,握剑的手,已经松开了。
银剑悬空,剑尖仍抵着木剑,剑柄却向下一沉。
方寸心目光一凝。
这与先前破开七道白痕的法子,几乎一模一样。
他没有急着去封银剑,木剑一转,反而刺向李玄朗方才落足之处。与此同时,左手并指,往地面轻轻一按。
“止。”
白痕亮起,李玄朗的右足随即一滞。
他可以松手放剑,却不能连立足之处也舍去。这一重牵制,方寸心从开场便在准备。
“好!”
高台上,陆白忍不住拍了一下扶手。
程守一却微微眯起了眼。
李玄朗没有再退。
那柄离手的银剑,也没有像方寸心所料,绕过文气,从另一边袭来。
它就在两人面前,径直落了下去。
铮!
剑尖入石。
方寸心心头骤紧,原本递向足下的木剑立刻上挑,可终究迟了半瞬。
银剑落下的位置,恰在三道白痕相接之处。
清亮剑气透入地面,沿着那几道白痕疾走,竟将方寸心铺开的文气从中截断。
那片守得严密的白气,顿时缺了一角。
“他找到了阵眼。”
陈实脱口而出。
身旁萧澈还没来得及问,李玄朗已经动了。
右足的束缚只松开寸许,他便借这一寸转过身,左手握住剑柄,将插在地上的银剑倒提而起。
没有漫天剑光,也没有符咒。
只有一道贴着白气缺口递出的青色锋芒。
方寸心后撤,木剑横在胸前,原本压向李玄朗的文气急速倒卷,重新结成两重屏障。
第一重被剑锋划开。
第二重撑住了半息,随即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
方寸心虎口一震,掌心渗血,身子被逼得向后滑去。
李玄朗一剑既出,剑势再不间断。
虚影重新浮起,却不再分作三路,尽数压在真正的银剑之上。
方寸心抬头,只觉眼前那道剑锋远近难辨,分明还有数尺,剑气却已迫到眉间。
他深吸一口气,木剑点地。
“君子之守,不失其正!”
一圈白光自足下升起,绕过双肩,最后凝在木剑之前。书生的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握剑,迎着那一线青光,正面递出。
青白相撞,整座主台轰然一震。
八根阵柱同时亮起,阵旗猎猎,升起的气浪撞上护壁,又被层层压回。
陈实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从前自己与李玄朗交手,只觉得对方无论何时都能抢先一步。今日隔着护阵看,才真正看出,这一剑强的不只是修为。
先退三步,让方寸心收拢剑势,再落剑截断文气,待对方仓促重守,才把最凌厉的剑锋送到眼前。
每一步都扣着前一步。
自己若还站在台上,恐怕连那片文气如何被切开,都来不及看清。
他越看,胸中那股劲便越压不住。
气海深处,金色小树忽然动了一下。
缠在树根上的那一缕青气,随着台中剑势轻轻一颤,竟自行向上游走,没入了新生的枝条。
原本安静的金叶,接连发出细微的震鸣。
陈实的左手猛地按住膝盖。
他没有运功,可体内的风灵根与月灵根,竟都在随着那股变化缓缓舒展。
苏瑜察觉他肩头绷紧,忙低声问:“又疼了?”
陈实摇头,目光仍留在台上。
“没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激动。
“姐,这一剑,我好像看懂了一点。”
…
…
嵩阳书院,一面旧铜镜正映着同样的剑光。
这是观澜先生午后取来的镜子,镜面借了一道传影术,映出天绝剑宗的主台。
青涟先前还埋怨镜中人影太小,如今却连眨眼都顾不上了。
木剑与银剑相撞时,她忽然抬手,按住了胸口。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意,自心口迅速漫开。
她没有受伤,也未曾运气,却觉得体内那片渐渐养回来的气海,忽然泛起了波澜。
先前怎么也理不顺的一缕气息,在那阵波动中,自行走过了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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