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赴渊 (第1/2页)
第三百七十三章 赴渊
燕州的晨雾裹着一层淡淡的锈味。
不是新鲜的血,是城墙青砖被血裔的酸液长年侵蚀,内里朽坏,风一吹,细碎的红褐粉末簌簌往下落。陈烈靠在北门城楼最高一截残墙之上,手里捏着半块烙饼,外皮冷硬,是林婶天未亮就守在灶前烙出来的,饼面上留着浅浅焦黄的指印。
身后有脚步声轻得像猫踩过青瓦。
“头发乱了。” 浅野樱的声音贴着风过来。
她拎着一把牛角梳走到他身侧。陈烈没有动,任由她抽走束住长发的皮绳。齿梳慢慢划过头皮,带来一阵细碎发麻的痒,她梳得极慢,一缕一缕理顺打结的发丝,像是在默数他鬓边新生出来的白。燕州一战之后,霜色已经爬上了他的两鬓。
“你也白了不少。” 陈烈低声说。
浅野樱的手顿了一瞬,随即低低笑起来:“也好,往后旁人不会再说,我配不上你这个白头的老头子。”
陈烈笑不出来。他抬手,扣住她梳发的手腕,指腹轻轻蹭过她腕间那道淡金色的印记 —— 那是心锁凝成时烙下的疤,纹路缠绕,像一朵收束的并蒂莲。
“浅野,这一趟往深海去,未必回得来。”
“我知道。”
“你本可以留下来。”
浅野樱抽回手,转到他面前,仰起脸望他。晨光自她身后漫开,给她半头白发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我的心拴在你这里,你要往前走,我又能去哪里。”
周遭楼下的喧嚣隔着一层薄雾,仿佛远了许多。
老周沙哑的喊声忽然撞上来:“小林!下来一趟,有人找你!”
陈烈长长吐了口气,转身拾级下楼。
城楼下聚着一群人。
最前面是林叔和林婶。林婶怀里箍着一只蓝布包袱,眼皮红肿,像泡胀的桃子。看见他,她踉跄几步迎上来,没有抱他,只把沉甸甸的包袱狠狠塞进他怀里。
“饼,烙了三十张,都是你爱吃的咸口。” 她的手不停发抖,指腹上全是擀面杖磨出的破皮,“还有一件褂子,连夜纳好的,里衬缝了暗兜,装药和零碎。”
陈烈抱着包袱,喉间发堵。那句我不是林渊,在舌尖滚了几遍,终究没能说出口。
林叔蹲在一旁,慢慢摸出一小块叠了好几层的粗布,层层掀开,里面躺着一枚被摩挲得温润发亮的铜钱,红绳穿系。
“你小时候掉井里,差点没了。” 老人嗓音粗哑干涩,“当年村里神婆给的,说是能避水。带上吧。”
陈烈屈膝跪下,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他双手接过铜钱,额头抵在林叔布满厚茧的手背,肩膀轻轻颤着。
“爹,娘。”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儿子,尽量回来。”
这一声称呼,他叫得心甘情愿。
林婶再也绷不住,扑过来抱住他的肩失声痛哭。林叔偏过头,袖子狠狠蹭了蹭眼角,脊背一下子塌下去,像扛了一辈子的担子到了临界点。
老周拄着拐杖,安静等两人情绪稍稍平复,才走上前,递来一张泛黄的纸页,是八极门旧址的房契。
“第七处把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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