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七年之后 (第2/2页)
，但他伸手轻轻按在安菲娅的肩膀上，什么话也没说。安菲娅能感受到那轻轻一带的力度，低声笑了一下：“我知道的。”
“这副躯体就放到静谧间里吧。”九方羽说，“妥善保存好。”
“放心。”十叶明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培养舱内的液体开始缓缓排出，舱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那副躯体。“我会好好保管的。”
晚餐是在曳光蝶的餐厅里进行的。长桌上摆满了十叶明和悠爱准备的食物，还有爱丽丝和公孙雪柳学着、跟着一起完成的独特菜肴。热气腾腾的菜肴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香味。安莎尔带着鹿群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时头顶上还沾着一片落叶，被怜城雪笑着伸手摘掉了。
“我今天去农田那边转了一圈。”索菲亚夹起一块烤肉，说道，“那些新试验的作物长势很好。尤其是那种耐旱的谷物，比之前的品种要粗壮很多，收获量应该也能增加不少。”
“那个品种我已经选育了好久了。”悠爱眼睛微微弯起，“能成功真的太好了。”
“工坊今天也出了新东西。”安娜喝了一口汤，语气平淡，“改良过的便携式探测装置，尺寸比之前缩小了三分之一，探测范围却扩大了近一倍。已经测试过好几个原型机了。”
“你们一直都在做新东西。”提尔莎感慨道，“我们明明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下来了，还总是在不断地往更好的方向前进。生物打印机现在也做的不错了……”
“说起来，”安菲娅问问道，“执刑者的躯体设计虽然完美，但是好像不能够怀孕或者让他人怀孕对吧？”
白音咽下口中的食物回复道，“是的。执刑者们拥有能够、或是说强大的同房能力，但是并不能够产生新的生命。”
“……本源生命必须是由本源生命产出。这是天上的世界流通的观点。因此无论是第一还是第二代执刑者，他们都没有这样的能力。”初晓补充道，“人们将灵魂保存在阿克夏中，近乎永不朽亡。因此，不需要执刑者去做这种‘产生新生命’的事情。”
似乎是觉得话题不再继续下去更好，九方羽放下筷子，看着桌边的一张张面庞：“我在写一本记录。”
“记录？”爱丽丝微微抬起头，“什么样的记录？”
“关于我过去还能回想起来的一些事情，关于我们相伴的时光，关于我们走过的那些地方。”他说，“人、事、物。这一次，我打算不只是保存在电子档案中，还要一字一句地写在纸上。用笔写，用墨印。哪怕有一天，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不再运转了，依然会有人看到这些记录。”
安菲娅看着他，轻声问：“那你会写我们吗？”
“会。”九方羽没有犹豫，“你们是我最想记录下来的内容。”
晚餐的气氛在那一刻变得更加柔软，像是有一缕温暖的光，在每个人的心间安静地流淌。
晚饭后，大家挤在生活舱的大屏幕前，随手打开了一个频道。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新闻画面——兰兹尔诺的国旗在某片废墟上升起，播音员用庄重而威严的语调讲述着帝国征服的新疆域，画面中充斥着军阵列队的俯拍镜头、燃烧的城市和远处滚滚的浓烟。少女们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后有人拿起遥控器，将频道切到了一个综艺节目。屏幕上的、屋子里的笑声重新响起，像是一层轻薄的幕布，遮住了那些遥远的、不再属于他们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阳光依旧温暖。黎明一组按照计划出发，检查家园区域边界上的警戒岗哨。她们穿行在熟悉的道路和那些已经被标记过无数次的区域之间，检查着每一处自动监测装置和警戒节点。安娜走在队伍中段，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四周。
“等一下。”爱丽丝忽然停下了脚步，在一处小小的斜坡前蹲下身。
她的目光落在警戒区域外远处的地面上——那里有一处深深的、宽阔的、规则的凹痕，压过一片草地，将泥土翻出，留下两道平行的辙印延伸向远方，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她走过去，用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那道辙印的边缘，泥土已经微微硬化。
“这是……履带碾压的痕迹。”她说，“非常长的履带，很宽，很重。不是我们曳光蝶的规格，也不是任何我们自制的载具的标记。”
十叶明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仔细查看那道痕迹：“确实是重型履带车辆留下的。而且看碾压的深度和边缘的状态……它经过这里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安娜的目光沿着那道辙印一直望向远方。
“一辆基地车。”
她说道。
风从远方吹来，拂过她们的面庞。阳光依然温暖，农田依然翠绿，但那份平静中，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开始改变了。
第四卷：绝望症候群，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