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禁仙元 (第2/2页)
当肉用。”
血泉眼在黑市最深处一道裂谷底。
下去没有路,只有几块悬空的碎骨踏板,踩上去就往下沉一寸,像这地方本来就打算把活人吃掉。
汐瑶本源撑不住,李玄没让她下。
“你守着她。”他把柳漓烟交给汐瑶,自己扯开肩上烂布,透骨钉还钉在骨里,
“李玄。”汐瑶攥着他袖角,声音发飘,“你魔骨反噬已经……”
“死不了。”
他没回头。
“她还没叫我几声。我敢死?”
李玄跳下去的瞬间,禁制像千万把钝刀刮过经脉,仙元、魔元、道基里所有花哨东西全被压成最原始的“活物之气”。
他赤着上身,绷带早被血浸透,黑雾从脊骨里往外溢,凝成那半截断裂的魔翼虚影,在泉气里被吹得忽明忽灭。
泉底有东西醒了。
李玄眼前一黑,恍惚听见有人在他耳边报自己的死讯:
“李玄,诛仙台外跪三百年,无碑无姓,命数已售。”
“售你妈!”
他侧身硬撞进泉雾,魔翼横扫,黑光绞碎一片无形齿痕。
蚀命饕被激怒,泉眼炸开,暗红泡沫里浮出成百上千张“嘴”,
毒刺似的命气往骨髓里钻,他闷哼一声,腰侧皮肉直接翻卷,青黑颜色顺血管往上爬。
他想起背上本来该有个人。
“柳漓烟……”他嗓子哑得劈了岔,攥着从骨缝里抠出来的半截魔骨茬,翻身把饕兽那团无形之躯往岩壁上钉。
饕兽啃他命数,他反手把魔骨茬捅进对方“命核”所在的虚处。
碎骨茬划开最后一层虚肉,命核被他生生抠出来的刹那,裂谷顶上传来柳漓烟一声极轻的、烧糊涂似的唤:
“李玄……回来。”
是心口最深处,被针扎出来的那点知觉。
李玄浑身一颤,魔纹“唰”地退到锁骨以下,眼尾残红未散,却猛地把自己从泉底拽了出来。
命核在手,烫得像刚从谁胸口挖出来的心。
蚀命饕的万千张嘴同时瘪下去,像漏了气的死物,沉回血泉。
鬼牙婆接过命核,骨戒轻轻一磕,裂谷底那眼翻了三百年的血泉,终于停了泡。
她把那枚紫金莲瓣递过来。
莲瓣入手冰凉,紫金纹路里却缠着一缕极淡的、熟悉的肃杀气,李玄指尖一顿。
“这气味……”汐瑶脸色骤变,凑近闻了闻,本源光在眼底一闪即灭,“是紫霄山执法堂的‘寒霄诀’。葬阴客……是执法长老年轻时逐出门的弟子。”
鬼牙婆笑得像没事人:“阴冥图他押在黑市东库,要去,拿命换。”
他把莲瓣小心塞进柳漓烟虚握的掌心,让她那点凉意裹着它。
柳漓烟在昏睡里皱了下眉,手指无意识收拢,把莲瓣攥住了,像攥住他衣领那样,不肯放。
李玄低头看她,鬓角那缕白发被血黏在额前。
他忽然很想笑,又笑不出来,只拿额头顶了顶她发烫的额角,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莲我给你找齐,命我给你留着。”
“现在你忘了我,还肯抓我袖子……”
他喉结滚了滚,黑血混着热意卡在腔子里。
“我拿什么还都行。”
三人往回走时,黑市雾气更浓了。
汐瑶本源几乎见底,每走几步就咳一口血,断剑拄地,一步一个血印。
可柳漓烟忽然动了动。
她脸贴在他后心,鼻尖蹭到那道旧疤,高热退尽的意识里,飘进一句很轻的话:
“李玄。”
“嗯。”他立刻应,李玄脚步顿在桥头。
兽骨灯一盏盏从他肩上照过去,他背上还沾着血泉眼带出来的黑,鬓白得像霜,可声音放得比雾还轻:
“让你难过的人,早死在诛仙台了。”
“现在这个……”
他侧了侧头,让她的脸避过风。
“是你夫君。”
柳漓烟没反驳。
她不记得“夫君”两个字从前怎么写,可心口那道刻痕又深了一分,针扎似的,却暖。
她手指收紧,指甲掐进他肩后皮肉,留下个浅浅血印,
李玄“呵”了一声,眼底猩红没褪,却弯了弯唇角。
“扎着吧。”他学着破庙里自己那句话,低声笑,笑里全是血腥气,“扎一辈子也行。”
雾里,鬼牙坊的门早关了。
可黑市最深的那道暗廊中,一双泛着紫光的眼睛缓缓睁开,盯着三人背影,唇角勾起:
“带着魔骨,带着那丫头……”
“葬阴客的局,终于有人肯替他收尾了。”
紫霄山的阴麓,在头顶无声睁开。
李玄踩出雾墙时,天还没亮。
他把柳漓烟往上托了托,听见她心脉里那半寸缺口,被莲瓣的清气一点点舔着。
“汐瑶。”
“……嗯。”汐瑶撑着断剑,快要站不稳。
“你魔骨再反噬一次,明天就剩一具空壳。”
他顿了顿,望向紫霄山那层暗紫雾气,眼底是三百年没凉过的东西。
“她叫我了。”
“我就算把紫霄山拆成平地,也得把她的命,从阎王账本上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