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根源 (第2/2页)
骆文山。
那学子笑得更明显了,“而且骆师兄当年也在,只不过那时他年纪还小,没有正式下场。”
骆文山此刻也缓缓开口道:“那年我十三岁,坐在最末席。看完王珪兄三场以后,我才知道自己以前学的那些东西还差得远。”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题,眼里也罕见地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光,“那年……也是我第一次见他!”
王令沉默了一下。
难怪!这孙子从自己刚来钦华的时候,张口王珪,闭口令兄,天天拿大哥当尺子量他。
敢情这病根五年前就种下了!
骆文山却完全没察觉王令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古怪,只继续道:“所以我上一次没有下场参加春闱。”
王令这次真愣了,“你没参加会试,还跟这次大比有关?”
“自然。”骆文山神色平静,“中了进士便要入仕,失去代表书院参比的资格。我既然等了五年,总要把这一届打完。”
“王珪兄当年留下的第一,不能丢在我手里!”
王令听完,心里都忍不住生出几分佩服。
这人是真狠,别人寒窗十年都盼着早一日金榜题名,他明明已经有实力下场,却为了再打一届书院大比,硬生生多等一年。
骆文山说完,目光又落到王令桌上那两大-麻袋题集上。
“顾司业准备得倒很齐。”
王令嘴角一抽,“你想要?送你一半。”
“不必。”骆文山淡淡道,“这次来的不少书院,其中大部分头名我前两年游学时都见过。”
“曲阜的许怀章经义最强,策论稍显守旧;岳麓的宋明泽善兵政,河工差一些;白鹿洞的林承安诗赋不错,可临场辩学容易急;嵩阳那位我前年与他论过盐政,后来他回去重学了半年……”
王令越听越觉得不对。
“等等。”
骆文山看向他。
王令试探道:“你说的见过,是去拜访过?”
“登门切磋过。”
“结果呢?”
骆文山想了想,“都还行。”
王令:“……”
他忽然不想问了,这种人口中的“还行”,翻译一下多半就是没把人摁死。
骆文山却看了一眼王令,神色难得柔和了几分,“所以你无需太过担心。”
王令眉毛轻轻一挑,“担心什么?”
“国子监往年成绩确实差了些,顾司业这些年一直放不下。”
骆文山语气十分自然,“你又是王修撰最疼爱的弟弟。到了大比场上,若钦华与国子监签位相撞,我会提前提醒同窗,能避便避。”
“若真避不开,策论辩驳时,我也会给你留三分体面。”
王令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
骆文山还在继续,“你这半年进步很快,国子监进前十应该有机会。没必要因为一两场输得太重,坏了心境。”
那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真心实意的关照。
偏偏落进王令耳朵里,怎么听怎么扎心。
还给我留三分体面?
王令缓缓端起自己的大陶杯,喝了一大口枸杞水。
随后砰一声放回桌上,“骆兄。”
“嗯?”
“多谢好意。”
王令咧嘴笑了,“不过大比那日,你可千万别让!”
骆文山微微一怔。
王令往椅背上一靠,“国子监这几年确实丢人,可今年有我。到时候谁给谁留体面,还真说不准!”
骆文山看了他片刻,眼里慢慢多了点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