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督导专家 (第2/2页)
第二天。省厅,来人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灰白头发。戴着眼镜。
他,笑呵呵的。他,挨个握手。
"同志们辛苦了。"他说。
"我是马国栋。"他说,"省厅派来,督导这个案子的。"
林川,看着马国栋。
马国栋,笑着。他,看着林川。
"你就是林川?"他说,"久仰。"
"你们这案子,"他说,"办得漂亮。"
林川,伸出手。他,握住马国栋的手。
他,看着马国栋的眼睛。
马国栋,笑得很开。眼角的纹路,很深。
可是,林川,注意到一件事。
马国栋,说"老周"的时候,没有提老周。
他,说"这案子",说"办得漂亮"。
他,没有问,老周。
一个五年前的老搭档,死了。新来的督导,连提都不提。
林川,在心里,记下了。
马国栋,来了三天。
三天里,他,天天笑。他,夸苏晚,夸组员。
他,什么都问。他,什么都记。
林川,看着马国栋。
马国栋,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人的眼睛。
他,很少眨眼。他,笑的时候,嘴角,先动。
林川,记得这种笑。
说客的笑。谈买卖的笑。
他,问案子,问得很细。可他,从不多问一句。
他,问的都是,"查到哪儿了"。
他,从不问,"下一步,怎么查"。
林川,在心里,把这一点,记下了。
苏晚,布置了两处蹲守。
两处,都扑空了。
"人去楼空。"苏晚说。
"我们刚到,"她说,"那边,刚走。"
林川,看着她。
"泄密了?"他说。
"嗯。"苏晚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
林川,看着窗外。
马国栋,在走廊里,跟人说话。
笑声,隔着门,传进来。
人前,老好人。
人后呢?
晚上。林川,一个人,去了老周旧宅。
老周,生前,住在临港老城区。一栋旧楼,三层。
房子,空了五年。锁,锈了。
林川,用钥匙,打开。
钥匙,是老周卷宗里,夹着的。
他,进门。
屋里,一股灰味。
林川,没有开灯。他,借着月光,看。
客厅,一张桌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摆着书。灰,很厚。
窗台上,有一盆花。
绿萝。
林川,走过去。
绿萝,枯了。
他,摸了摸土。
土,是干的。
枯了,很久了。
林川,想起老周卷宗里的暗号。
花盆。绿萝。
他,把花盆,端起来。
花盆底下,压着一本笔记本。
老周的笔记本。
林川,翻开。
前面,是账册的副本。划名。送人。
林川,翻到中间。
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人。穿着警服。
一个,是老周。
另一个,年轻一些。眉眼,很熟。
林川,凑近,看。
马国栋。
照片背面,写着字。
"与国栋,临港刑警队。"
"那年三月。"
林川,把照片,翻过来。
他,又看了一遍。
马国栋。
老周的搭档。
老周死前夜,报告时间提前三个小时的人。
现在,站在专案组走廊里,笑呵呵的人。
林川,把照片,收好。
他,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他们,在警队,有人。"
林川,看着这行字。
老周,写下来了。
老周,知道。
他,知道,有人在警队里,通风。
他,还是去了码头。
他,把这条命,押在了查案上。
林川,把笔记本,合上。
他,站在黑暗里。
他,想起老周的案卷。想起那盆枯了的绿萝。
他,轻声说:
"老周。你查到的,我接着查。"
"你押上的,我接着押。"
"你的血债,"他说,"我来讨。"
他,把笔记本,放回花盆底下。
他,把花盆,摆回原位。
他,锁上门。他,走了。
深夜。专案组楼下的停车场。
一辆车,停在角落。
车里,马国栋,坐在驾驶座。
他,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是我。"马国栋说。
"查到了。"他说,"专案组,在临港,有线人。"
"会所里,"他说,"有内鬼。"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救走那个女的,"马国栋说,"就是这个人。"
"照片,"他说,"我发你了。"
"查出来,"他说,"是谁。"
他,挂了电话。
他,坐在黑暗里。
他,不知道,他发的照片,就是林川。
可南边的人,正在看。
正在,比对。
林川,在城东,往回走。
他,不知道,那张照片,正在南边,一张一张地比。
他,只知道,老周的债,他要讨。
他,往专案组,走。
他,路过一个路口。
他,停住。
他,回头。
没有人。
他,又走。
他,总觉得,今晚,有人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