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二姐的婚姻 (第2/2页)
,送上贺礼。
众人都好奇,这位出手阔绰、身家亿万的陆家小少爷,会给二姐准备什么样的厚礼。
陆沉却只让人取来了一份文件,递到顾砚面前。
“一套工作室。”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城西的文创园里,旧厂房改造的,挑高足够,顶上开了天窗,采光极好,很适合画画。地方不小,够你住、够你创作,也够你将来办小型画展。我已经让人办好了过户,算是我送给你和我二姐的新婚礼物。”
满座哗然。
那一带文创园的物业,价值不菲,这样一套带天窗的挑高工作室,更是可遇不可求,多少艺术家求之不得。
顾砚手一抖,几乎不敢接那份文件,连连摆手:“不行,陆沉,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娶明瑶,已经……已经觉得委屈了她,怎么还能要你这么重的礼。”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陆沉把文件往他手里一塞,淡淡道,“搞艺术需要空间。你窝在城郊那间漏风漏雨的破画室里,画不出大气的东西。”
他顿了顿,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也给了一份体面:“就当是我提前投资你。等你哪天成了大名鼎鼎的画家,一幅画值七位数、八位数的时候,别忘了给我留一幅,抵今天这套房子,咱们两清。在那之前,就算我借给你用的。”
顾砚怔怔地看着他,这个一直清贫孤傲、从不肯轻易受人恩惠的年轻画家,眼眶一点点红了。他知道,这是陆沉在用一种最不伤他自尊的方式,成全他的艺术,也成全他和明瑶的未来。
他后退半步,对着陆沉,深深地、郑重地弯下了腰。
“谢谢你,陆沉。”他声音有些哽咽,“这份情,我记下了。我一定好好画,不辜负明瑶,也不辜负你今天这份心意。”
陆沉摆了摆手,没让他鞠完,扶了他一把。
这时,陆明瑶再也忍不住,提着婚纱的裙摆,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自己这个失而复得、却总在最关键时候替全家人撑腰的弟弟,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弟,谢谢你。”她伏在他肩头,声音又哭又笑,“真的谢谢你。”
陆沉被她抱得有些不自在,身体僵了僵,终究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二姐的背,声音放得很柔。
“应该的。”他说,“你是我姐,你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婚礼在一片温情与祝福里,热热闹闹地落下了帷幕。
算上这一桩,陆家的三个女儿,便都有了归宿。
大姐陆明玥与沈知行琴瑟和鸣,孩子都会喊舅舅了;二姐陆明瑶嫁给了爱情,嫁给了那个眼里有光的画家;就连最干练、最不把儿女情长放在心上的三姐陆明曦,也早在两年前便低调地嫁了,对方是个做学问的本分人,两人连婚礼都办得简简单单,领了证、请至亲吃了顿饭,便算成了家。
三个姐姐各得其所,陆家这一辈的婚事,转眼就只剩下了一个人——陆沉。
于是,婚礼的余温还没散尽,催婚的炮火,便齐刷刷地,对准了这位全场最年轻、却也最金贵的“单身贵族”。
“小沉啊,”苏婉清率先发难,拉着儿子的手,语重心长,“你看你三个姐姐都成家了,就剩你一个。妈也不是催你,可你今年也二十五了,遇到合适的姑娘,就处处看?”
“对对对,”陆正宏如今退了休,把抱孙子、逗外孙当成了头等大事,在一旁帮腔,“你看人家顾砚,比你大不了几岁,都成家了。你小子也上点心!”
三个姐姐更是轮番上阵。大姐说要给他介绍知书达理的姑娘,二姐说时尚圈漂亮的女孩子随他挑,连一向最懂他的三姐,都笑着劝他“别总一个人待着,多出去走走”。
陆沉端着酒杯,被围在中间,神色却依旧云淡风轻,只反反复复,用同一句话,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不急。”
“婚姻是缘分,急不得。”他笑着,语气闲适,“我现在这样,挺好,自由自在,无牵无挂。真有那么一天,遇上了对的人,不用你们催,我自己就把人领回来了。”
众人拿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毫无办法,只能由他去。
陆沉笑着应付完一轮又一轮的催婚,端着酒杯,走到宴会厅僻静的落地窗前,稍稍松了口气。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色,玻璃上倒映出他年轻而从容的脸。
不急。
他在心里,又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感情这东西,他曾经看得很淡,甚至是不信的。在孤儿院那些年,在风里来雨里去送外卖那些年,他比谁都清楚,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虚无缥缈的情意,唯有攥在手里的资产,才是真的。如今他什么都有了,却反而越发觉得,婚姻也好,爱情也罢,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有,固然好;没有,他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他从不需要靠谁来完整自己的人生。
可不知怎的,在被满屋子的“催婚”声裹着、在看到二姐和顾砚相视一笑的那个瞬间,他的脑海里,竟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点别的什么。
他想起了星河中心顶层的那家小书店,想起了暖黄的灯光、淡淡的书香,想起了那只打呼噜的胖橘猫,和一杯算不上名贵、却暖到心里的咖啡。
还有,那个说他“像个闲人”的女孩,那双清澈得一眼望到底的眼睛。
那点念头像投入湖面的一粒小石子,刚刚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便又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快得连陆沉自己,都没能抓住。
他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只当是被这满屋子的喜气,晃了一下神。
他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重新望向窗外那片万家灯火,神色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与疏淡。
缘分这东西,来了,他接着;不来,他也不寻。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