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盼君归 (第1/2页)
席间笑语连绵,说着中秋团聚的安排,安若初看了一眼旁边的丈夫。秦昆泰懂了安若初的意思,手轻轻覆在安若初手上。
他放下筷子,笑着开口:“说起来,中秋当日,还恰逢我的六十一岁生辰。好事都聚在一起,大家提前举杯庆祝一下,哈哈!”
秦骄骄闻言微微一怔,指尖轻轻搭在隆起的腹上,目光缓缓扫过满堂相谈甚欢的两家人,心底生出万千感慨。她轻声叹道:“转眼,我来绥安已经一年有余了。回想初到此地,光景仿佛还在昨日,可细细数来,周遭人事,早已天翻地覆。”
她眉眼柔和,带着淡淡的唏嘘,继续缓缓说着:“一年前我孤身来到绥安,不曾想,在这里遇见良人,成婚成家。如今腹中孩儿也日渐长大,伊伊的宝宝,眼看着也要降生。短短一年,接连迎来这么多喜事,从前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蓝伊侧过头看向她,眼中满是共情,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温声附和:“是啊,日子过得太快。当初你刚来绥安,我们相识相交,一晃这么久,我们都各自有了盼头。”
秦昆泰闻言开怀大笑,端起茶杯代替酒杯:“能看着儿女成家,不久之后又添孙辈,便是我这六十一岁生辰最好的贺礼。寿宴不必铺张,一家人能安稳聚在一起,就足够了。”
赵崇岳含笑说道:“几件大事凑在一处,虽是忙碌,却皆是喜事。寿辰、中秋,再加上即将降生的孩童,咱们量力而行,一切以你们两位孕者的身子为重。”
众人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秦昆泰寿辰的安排,不打算大摆筵席,只两家人小聚。席间暖意融融,感慨时光流转,满心都怀着对新生命、团圆安康的期许。
自那日午间小聚散去,日子便像檐角缓缓垂落的蛛丝,一寸寸被蓝伊细细数着。
小院里极静,只有风掠过桂花树,沙沙轻响。窗棂边一张木桌,摊着那本她常读的线装《孟子讲义》,纸页已经翻得发软,边角微微卷翘,墨字浸着经年的温气。
蓝伊扶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斜倚在竹椅上,指尖轻轻按在书页“浩然之气”那一行上。日光穿过窗格,在纸上投下长短错落的木影,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眉眼温婉,神色安和。本是要静心读讲义,目光落在字句之间,神思却渐渐飘远,书页停在原处,许久不曾翻过一页。
腹中孩儿轻轻一动,那细微的触感,叫她心头一软,唇角漫开一抹极淡、羞怯又珍重的笑意。她一边怀着对这小小骨肉平安降生的期许,盼待到山河安宁,孩子能安稳长大;一边心底悬着绵长的惦念,遥遥系在远在抗日前线的丈夫身上。
目光凝在“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几字上,从前和贺龙相伴的点滴,便如檐前淌下的清泉,一帧帧漫上心头。
她心里,他本是个常年舞枪奔走、惯于和风沙兵马打交道的粗汉子,整日里打交道的是百姓疾苦、世道纷乱,哪里有闲工夫沉下心啃这些书卷义理。
她原也没有抱多少期待,只当是闲来打趣,随口挑了几句讲义里的要义,慢慢问他,目光含笑,静静等着他答不上来,好逗他一逗。
谁知贺龙略一沉吟,不慌不忙,一句一句,竟全都答得周全,没有半分错漏。蓝伊心中已经暗暗讶异,还未等她开口,他又往前多说了一层自己的见解。
他说,孟子讲的浩然之气,不是读书人才有的东西,不是闭门静坐、满口说辞就能养出来的。这股气,扎根在本心,落在行事上。知义,是心里分得清何为该做、何为不该做;
勇,不是逞强斗狠,是明明晓得前路凶险、性命堪忧,看见旁人受难,依旧不肯退避。孟子说舍生取义,也不是非要白白送掉性命。能保全自身,方能长久守义;
可若是家国苍生到了紧要关头,该担当的时候,便不能贪生怕死。仁,是心里装着千千万万寻常百姓,看见流离失所的人,心里会疼;
义,便是守住这份本心,不被威逼利诱动摇。读书人在书案上明辨道理,我们在刀枪之下践行道理,说到底,本就是同一件事。
这番话缓缓说来,质朴直白,没有华丽文辞,可内里的心意、对道义的理解,竟和她读讲义时藏在心底的所思所想,如出一辙。
蓝伊怔怔望着他,药香萦绕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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