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 交手 (第2/2页)
殿内暖意融融,血腥气已经被清理干净。柔皇后已经睡下了,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很平稳。柳太后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看着襁褓里的小皇孙,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见周临渊进来,柳太后连忙起身,压低声音:“都解决了?”
“嗯。”周临渊点头,走过去看了一眼儿子。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嘟着,眉心的金纹已经淡了下去,几乎看不见了。
“孩子没事,雪芝也没事。”柳太后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就是亏了点气血,慢慢养着就好了。”
周临渊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柔软的小脸。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小家伙皱了皱小鼻子,往襁褓里缩了缩。
他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名字想好了吗?”柳太后在一旁轻声问。
周临渊收回手,沉默片刻,缓缓道:“叫周承煜。承继天道,光耀万代。”
“承煜……周承煜。”柳太后念了两遍,连连点头,“好名字。承继道统,光耀天玄,好,好啊。”
她看着儿子,又看看襁褓里的孙儿,眼眶微微发热。
先帝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临渊长大,守着这风雨飘摇的江山,熬了多少年。
如今儿子坐稳了帝位,平定了魔乱,如今又添了皇孙。
天玄的江山,后继有人了。
“母后,夜深了,您也去歇息吧。”周临渊见她面露疲色,轻声道,“这里有朕守着。”
“哎,好。”柳太后也确实撑不住了,叮嘱了两句,便带着宫女退了下去。
殿内只剩下周临渊一人。
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熟睡的妻儿,周身的冷冽气息一点点柔和下来。
坐了约莫半个时辰,确认柔雪芝呼吸平稳,他才站起身,走到外殿。
神念一动,沉入残界。
落星渊地脉深处,一片狼藉。
魔气肆虐,石壁崩裂,本源光球黯淡了不少,表面蒙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胡靖仪浑身是伤,玄衣染血,拄着法剑半跪在石台前,依旧死死守着本源不肯退。
三十名玄锋营修士,折损了七人,剩下的也个个带伤,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陛下……”
见周临渊神念降临,胡靖仪眼睛一亮,随即又低下头,带着愧疚:“属下无能,没能守住本源,让魔阵爆发了……”
“不怪你。”周临渊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责怪,“神秘人布了数百年的后手,爆发出来本就难挡。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好了。”
他抬手,金色本源之力倾泻而出。
狂暴的魔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蒙在本源光球上的灰雾也被一点点剥离,光球重新亮起温润的光芒。
周临渊顺着地脉,找到最深处的阵眼,一掌拍下。
轰——
深藏地底的主阵被彻底碾碎,蔓延四处的魔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危机解除。
“清理战场,厚葬牺牲的弟兄。”周临渊看向胡靖仪,“你也受伤不轻,下去休养吧。接下来几日,不会再有大战了。”
“属下遵命!”胡靖仪重重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陛下从来都这样,不管出了多大的事,永远不会苛责下属,只会一力承担。
能跟着这样的主君,是她的福气。
安顿好残界诸事,周临渊收回神念。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激战,终于尘埃落定。
他走回内殿,在床边坐下,握住柔皇后微凉的手。
窗外晨光渐盛,照亮了殿内的暖红,也照亮了母子二人安详的睡颜。
周临渊眸光沉静,心中却异常笃定。
妻儿在侧,江山在肩,道途在前。
无论神秘人还有什么底牌,无论一证永证的路有多难走,他都会一步步走下去。
护得住眼前人,守得住万里疆,证得了无上道。
这,才是他周临渊的道。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一处隐秘·洞窟中。
神秘人狼狈地跌坐在石台上,灰袍滑落,露出小半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暗金色的血液,眼神阴鸷得可怕。
“道祖指骨……居然真的在他手里……”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又有几分难以掩饰的贪婪。
沉默片刻,他缓缓抬起左手。
衣袖滑落,小臂之上,赫然嵌着半截与指骨同源的白玉骨骼,与手臂长在了一起。
骨节之上,刻着比周临渊那节指骨更繁复的道纹。
“一节指骨而已,就让你猖狂到如此地步。”
神秘人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阴冷又疯狂。
“等本座集齐所有道骨,炼化完整道统,这一证永证的位置,终归是本座的。”
“周临渊,咱们走着瞧。”
洞窟深处,魔气翻涌,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