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朱雀令 (第1/2页)
四字轻软,却戳破了整整三年的伪装。
秦尘抬眼,看向身前女子。
她早已知晓。
从他归山那日,从他眼底杀伐、从他沉稳心性、从他留意旁人从不留意的细微之处。
她早已看破,只是从不点破。
生死一线,无需再藏。
秦尘不再压制,合欢诀全力运转。
嗡的一声,璀璨金光骤然铺满整间小屋。
狂暴的蛊毒寻到唯一宣泄出口,顺着二人冥冥羁绊,缓缓分流渡入柳如絮体内。
撕裂神魂的剧痛瞬间减半,濒临崩碎的经脉稳稳稳住。
柳如絮身躯微颤,眉宇掠过一丝疲惫,却始终安坐不动,默默替他分担大半蛊毒侵蚀。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金光流转,晚风轻拂。
一夜无言相伴。
月至中天,蛊毒暴动彻底平息。
秦尘丹田气盘愈发稳固,养气境中期的瓶颈彻底松动,修行进度一日千里。
天色微亮时,柳如絮悄然起身离去,不留一语。
屋内余温未散,格局已然不同。
数日之后,秦尘彻底稳固修为,踏出小院。
墙头一道慵懒轻笑骤然落下。
苏媚抱臂倚立,眉眼含俏,目光淡淡扫过他,笑意深长。
"花副堂主找你。"
她微微偏头,语声轻快,却藏着几分玩味。
"后山,出事了。"
...
后山风凉,草木幽深。
苏媚从墙头跃下,身姿轻俏,落地无声,裙摆扫过满地碎叶。
她看着秦尘,眼底笑意浅浅,却藏着试探。
"别绷着脸。"
她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拿捏得刚好,不远不近,既显得熟稔,又不给人冒犯之感。
"副堂主不是要罚你,是人手不够,点名让你接手一部分朱雀堂外务。"
秦尘神色平淡:"何事?"
"地牢值守轮换、宗门物资清点、外门弟子功过记录。"苏媚轻声道,"都是琐碎,却最磨人心,也最能看清人。"
她说得直白。
花白凤这是刻意放权。不是信任,是试探。
秦尘默然颔首,算作应下。
接下来数月,他沉下心经营宗门事务。
白日处理外务,对接各堂口,清点人员、核查值守、规整卷宗,不急不躁,事事落得干净利落。
从前花流云懒于应付的俗务,他做得滴水不漏。
对上恭敬守礼,对下分寸有度。
短短时日,朱雀堂内外,无人再敢以娇养天骄看待他。
人心百态,尽数入眼。
谁是花白凤死忠,谁是墙头草,谁暗中依附朱源,谁藏私耍滑、阳奉阴违,秦尘一一默记在心。
柳如絮依旧日日来小院,送汤、整理居所,安静相伴,从不过问外事。
二人依旧话少,无需多言,彼此心照不宣。
月圆分流之后,羁绊更深,她身上偶尔萦绕的淡淡蛊息,无人察觉,唯独秦尘心知肚明。
暗处,唯有苏媚一直在看。
她看得比谁都细。
她看见柳如絮日渐温润的气息,看见秦尘日渐沉凝的修为,看见二人之间那层无声的默契,更看见秦尘周身那股若有若无、勾连神魂的诡异蛊气。
这日傍晚,暮色压山,余晖染红廊檐。
苏媚独自登门,院门未叩,轻步而入。
秦尘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擦拭赤狱刃,暗红刀身映着落日残光,冷冽逼人。
她站在三步之外,开门见山,没有半分迂回。
"你身上的东西,我看懂了大半。"
秦尘擦刀的动作未停,眼皮微抬,淡淡看她。
苏媚笑意收敛,神色认真:"合欢蛊,对不对?"
一语落地,院中微风骤停。
秦尘指尖一顿,刀布摩擦刃身的轻响骤然停歇。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情绪深浅难测。
苏媚不惧不退,轻声续道:"我不问你来历,不问你顶替的是谁,我只谈交易。"
"我掌外务眼线,手里有全宗门最细的人脉、卷宗、动静。"
"你给我蛊息分流、助我修行提速,扶我坐稳外务执事之位。"
"我替你查人、查事、查地牢所有隐秘。"
秦尘盯着她看了数息。
此人胆大心细,野心不藏,用得好是把利刃,用不好反噬自身。
他缓缓收刀,声线平静无波:"可以。"
一语定局。
当夜,院中金光再落。
合欢诀悄然流转,蛊毒气息顺着冥冥羁绊,二度分流。
苏媚身躯微颤,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她清晰感知到,繁杂驳杂的经脉被温柔淬炼,修行桎梏悄然松动,日积月累的滞涩尽数化开。
代价同样清晰。
神魂深处,多了一缕淡淡的侵蚀感,细微隐秘,日积月累,必成后患。
但她甘愿承受。
武道之路,机缘从来伴随风险。
自此,双人分担蛊毒压力。
秦尘修行速度翻倍暴涨。
二次闭关,顺势开启。
静室之内,金光常驻不散。
从前稀薄浮动的气盘,如今凝实厚重,刀意、功法、蛊息完美相融,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养气境中期积攒的底蕴彻底炸开,瓶颈层层碎裂。
咔嚓——
无形壁垒崩裂之声,响彻经脉。
浓郁灵气疯狂涌入丹田,气盘暴涨一圈,凝出厚实金纹,稳稳压住躁动蛊毒。
养气境巅峰。
一朝破境,圆满登顶。
出关那日,山风猎猎,周身气场彻底蜕变。
赤狱刃在手,金刃相融,一刀落下,风压碾压演武场青石,纹路崩裂,杀伐之力远胜从前。
苏媚不负交易承诺,掌权外务之后,第一时间调取地牢所有卷宗存档。
深夜灯下,她逐页翻阅,比对日期、核对值守、查证记录。
最终,一份封存卷宗被她抽出,送至秦尘面前。
"地牢三层,长期关押一名无名少女,录入特质:纯阴命格。"
苏媚抬眼,语声微沉:"是你要找的人,对吗?"
秦尘指尖落在卷宗字迹上,目光沉静发冷。
可下一刻,苏媚话音一转,带出刺骨疑点:
"但卷宗记录七日之前,已全部清空。"
"地牢三层,空无一人。"
秦尘翻完最后一份值守记录,指尖摁在桌面上。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出逃报备,值守人员一个不少.
人是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被带走的。
能做到这一步,要么是地牢总管本人,要么是他身边贴到骨子里的人。
夜风穿窗而入,吹得烛火摇晃不定。
秦尘垂眸,眼底微光冷彻刺骨。
良久,远处后山传来一声清脆刀鸣,石碎山摇。
苏媚闻声抬眸:"是燕红衣。"
"她又在后山疯练刀法。"
秦尘抬眼,望向后山沉沉树影。
树影深处,一道孤傲身影立在石场之上。
燕红衣收刀转身,凛冽目光,精准对上他的视线。
燕红衣立在满地碎石之间,一身劲装利落冷硬,长发束得极紧,眉眼锋利如刃。
她方才那一记劈山刀震裂青石,余劲未散,风声簌簌刮过耳畔。
遥遥对上秦尘的目光,她没有躲闪。
只静静伫立,握刀的指节发白,浑身是拒人千里的冷硬孤傲。
苏媚低声道:"她之前三番刺杀副堂主,次次失败,身上旧伤未愈,最近一直躲在后山练刀,谁也不理。"
秦尘默然听着。
刺杀花白凤。敢对血炼境强者出手,这份心性,绝非普通外门弟子所有。
"我去看看。"
秦尘抬步,越过院中小径,往后山密林走去。
林间草木幽深,碎石铺路,越往深处,刀风越重。
燕红衣没有退避,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眼底戒备更浓。
"花流云。"她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干涩,"你来做什么?"
秦尘停在她三步之外,不近不远。
"看你练刀。"
燕红衣唇角微冷:"朱雀堂天骄,也看得上我这种野路子刀法?"
她浑身带刺,不接受怜悯,不接受施舍,更不接受所谓指点。
秦尘不与她辩口舌,只淡淡开口,一语戳底。
"你三次刺杀花白凤,次次失败,不是你不够狠。"
"是你的刀,永远只敢正面搏杀,不留死角,不懂匿踪,不懂借势,不懂断后。"
燕红衣瞳孔骤然一缩。
这些细节,连她自己都未曾彻底理清,眼前之人,一眼看穿。
秦尘目光落她刀上,继续拆解,字字精准。
"你刀快、力猛、拼命敢杀。"
"可你每一次出刀,都把自己的退路堵死。血炼境威压一压,你身法僵硬、气息紊乱,败局早已注定。"
燕红衣沉默,指尖死死扣住刀柄,胸口微起伏。
无人敢这般直白撕开她的狼狈与败因。
"你想杀她?"秦尘平视着她,语气平静,"我教你怎么杀。"
燕红衣猛地抬眼:"你为何帮我?"
"我不帮你。"秦尘淡漠道,"我只是缺一个后山眼线。你够狠、够孤、够干净,没有派系牵绊。"
恰恰是这份冷静赤裸,让燕红衣心头那点戒备松动了大半。
接下来数日,后山石场成了二人常驻之地。
秦尘不传虚招,只传杀人之术。
死角切入、隐息近身、瞬杀出刀、败势脱身。
他一点点纠正她死板的发力,磨掉她硬碰硬的蛮劲,替她重塑一套真正适合刺客的杀伐体系。
朝夕相伴练刀,肢体交错,气息相近。
合欢蛊冥冥之中的浸染无声无息,缓缓改造燕红衣体质。
她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旧伤愈合,经脉愈发通透。
她看得越来越清楚。
眼前这人,从容、沉稳、杀伐果断,心思缜密如渊。
这日收刀,山风扫过石场。
燕红衣低声开口,语气笃定。
"你不是他。"
秦尘没有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