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三条罪状 (第1/2页)
顾长安眉头微皱。
他原以为裴知意既然是来申冤,必然会设法解释案卷中的指控,谁知她竟然全部承认了。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说徐知县是被人构陷?”
裴知意握紧了手中的状纸,声音渐渐多了几分激动。
“因为家夫做这些事,原本都是为了避免川南生乱,可如今,却成了他勾结叛军的罪证!”
顾长安看着她,沉声道:“徐夫人,你先坐下,慢慢说。”
裴知意依言坐下,稍稍平复心绪,这才开口:“顾大人,你可知道,家夫到高县任职以后,最头疼的是什么?”
顾长安想了想,低声道:“可是山口商路?”
裴知意微微一怔:“顾大人也知道此事?”
“本官今日刚审问过几名土兵,听他们说起过山口征税的事情。”
裴知意闻言,连忙点头道:“正是如此!高县与几家土司地界相邻,山民常年靠着药材、皮货与山下商人交易,换取食盐、布匹和粮食。”
“过去虽然也有商税,可商人们还能挣些银子,山民也有东西可换。”
“可从几个月前开始,山口陆续增设了好几处关卡,出山要交税,进山也要交税,甚至有些货物,还得交给官府指定的商人经营。”
顾长安皱眉道:“这些关卡,是高县自行增设的?”
裴知意摇头道:“家夫曾经查问过,新增的关卡大多是上面下的公文,高县只能奉命照办。”
“后来税银越收越多,山货卖不出去,山民买不到盐粮,石门寨便派人下山交涉。”
说到这里,她看向顾长安。
“家夫确实接见了石门寨来使,可那时候石门寨尚未起兵,朝廷也从未将其定为叛逆。”
“身为高县知县,有土司派人前来交涉,难道连见上一面都成了罪过?”
顾长安点了点头,这一点确实值得查证。
若当时石门寨尚未起兵,徐景行接见对方,本身便不足以证明他私通叛军。
“后来呢?”
裴知意继续道:“家夫听了来使的诉求,也觉得山口征税过重,便向叙州府呈文,请求暂缓新增税卡。”
“可府里很快回了文书,命高县照章办理。”
“再后来,山口发生了流血冲突,官兵与寨民都有死伤,双方的仇怨也越来越深。”
顾长安看向桌上的案卷,沉声道:“徐知县开仓放粮,便是在这个时候?”
裴知意点头道:“不错,那时已经有不少山民逃到高县,其中还有老人、妇人与孩童,有些人连着几日没吃过一顿饱饭,甚至有人饿倒在县城外。”
“家夫见状,便命人从县仓取出五十石粮食,暂且接济这些逃难百姓。”
顾长安问道:“此事可曾报知叙州府?”
“报过,只是当时事情紧急,家夫等不及府里的批文,便先行开仓,事后又补了一道呈文。”
说到这里,裴知意的声音低了几分。
“家夫也知道,未经批准便动用县仓粮食,确实有失妥当,可当时若再等上几日,那些百姓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顾长安沉吟片刻后道:“那些领粮的山民,可曾登记姓名?”
裴知意连忙道:“登记过,每户领了多少粮食,县衙都有记录,只是家夫被收押以后,那些文书便一并被封存了。”
顾长安点了点头道:“此事本官会派人查证。”
县令擅自动用仓粮,确实需要承担相应责任。
可若粮食发给的是逃难百姓,与暗中资助叛军自然不能混为一谈。
更何况,五十石粮食,即便全部运进石门寨,也远远不足以支撑数千土兵长期作战。
他重新翻开案卷,又问道:“那第三条呢?徐知县多次反对山口税卡,可曾有过阻拦官府征税的举动?”
裴知意摇头道:“家夫一直让县中照章办事,只是觉得如今的税额过重,迟早会逼出乱子,所以接连上书,请求重新核定。”
“这些呈文,民妇还留着一份抄本。”
她说着,转头看向门外:“小玉,把东西取来。”
候在廊下的小玉连忙走进前堂,从随身包袱里取出几张折好的纸,小心递给顾长安。
顾长安展开看了一遍。
呈文的措辞颇为恳切。
徐景行在其中列举了高县几处山口的税额变化,又提到商人因无利可图,逐渐停止进山收货的情形。
末尾更是明确指出,若继续如此征收,恐怕会激起土司不满,酿成边地争端。
待看到下面的落款与日期时,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份呈文送出的时候,石门寨距离正式起兵,还有一个多月。
也就是说,徐景行早在叛乱发生以前,便已经向上官示警。
“府里如何回复?”
“最初只是命家夫照章办理,后来……”
裴知意说到这里,神情明显沉重了几分。
“后来,有位大人专门派人到了高县,责令家夫撤回此前的呈文,并且不得再议论山口征税之事。”
顾长安抬起头:“哪位大人?”
“四川按察司副使,贺秉章。”
顾长安微微一怔。
贺秉章这个名字,他此前在川南军报中见过。
此人奉命整饬川南兵备,兼管几处重要山口的军务与税卡,算得上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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