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阳关 (第2/2页)
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他浑身冷汗直冒,险些从横木上跌落。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盗解死死捂住脑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冷汗浸透了身上的小号粗布衣。他尝试运转盗门“无息生窍”的法门,却骇然发现,只要体内真气一动,那枚痋印便散发出极寒死气,将他的气息死死钉在原地。
现在的他,在献王的感知里就像黑夜中的火把,清清楚楚。
“这该死的疯子。”盗解在心底破口大骂,却连半句传音都不敢再送出木壳之外。
“可以。”献王收回手,漠然道。
给猎物套上绳索,他便不在意多一条狗打杂。
恰在此时,院门被推开。
虚问带着两名黑甲武士快步而入,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那几匹被痋术改造过的马已经被彻底处理干净。
“主子,马车与马匹已处置完毕。”虚问单膝触地,随即起身看向众人。
曹忌上前两步,将方才献王定下的路线简略说了一遍:“王上决意走南道,出阳关,经若羌穿行大漠。”
虚问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分毫。
他只是略作思索,立刻开口:“走南道,需多备清水。南道虽有季节河,但绿洲的地点并不固定,流沙改道极快,补给会很困难。”
献王迈步走向院中捆扎整齐的骆驼队伍:“先行赶路,在路上采买。”
“诺。”虚问恭敬垂首。
从始至终,他没有质疑过献王的任何决定。对虚问而言,献王即是天理,哪怕献王要跳火坑,他也只会抢着先行探路。
二十多头双峰橐驼被皮索连成一条长线,厚重的皮囊与干粮袋遮掩了底层的战傀零件与黑甲重铠。驼铃被布团塞住,走在黄土碎石路上,只有沉闷的蹄声。
行了整整一日半,地平线尽头升起一座苍凉雄浑的关隘。
烽燧高耸,坞堡森严。
阳关。
汉王朝通往西域南道的锁钥,出此关,向西便是浩瀚无垠的死亡之海。
关门前,拒马深陷,两排汉军手持长矛,正挨个盘查出关的旅人和胡商。
虚问上前,从怀中摸出通关木简。
当值的关吏是个面颊黝黑的中年军官,眼眶凹陷,是常年受风沙侵蚀的沧桑。
守关的戍吏接过符传,粗糙的指尖在木简上的刻痕处仔细摩挲,借着夕阳核对上面的封泥与印信。
随后,戍吏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虚问身后的一干人等,清点着牲畜数目:“一共十七人,二十三驼?”
“正是。”虚问垂手而立,语调温顺恭谨,“运送粮草、治伤药材,以及边防烽燧所需的鞣皮。”
“打开几包查验。”关吏挥了挥手。
两名身披铁甲的持戈戍卒大步上前。
虚问侧身示意,身后的黑甲武士顺从解开最外侧的两只驼囊。
麻布掀开,露出一层厚实的干草料与散发着微苦气味的防腐草药。至于那四金丝楠木战傀,压在最底层,外面裹着数层厚重腥臭的湿鞣鹿皮,混杂在皮料堆中,单从外表看,全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