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方国栋:祁阳,我要见你。 (第2/2页)
他拿起手机,翻到廖老的号码。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一拍,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三十五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十几声。每一声都像是一下一下敲在方国栋的神经上。他等着,手指攥着手机,攥得指节发白。
第十四声的时候,那边接了。
“嗯……”廖老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被人从深水里硬拽上来的,“谁……谁啊?这大半夜的……”
“廖老,是我。方国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廖老在摸索床头灯,还碰翻了什么东西。
过了好几秒,廖老的声音才重新传来,比刚才清楚了一些,但还带着那种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人特有的迟钝和沙哑。
“国栋?你……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出什么事了?”
“廖老,方徐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方国栋听到廖老好像吸了一口气,但没说话。
“看守所里中的毒。”方国栋的声音很沉,“今天上午的事。口吐白沫,早饭之后发作的。你告诉我,这事跟郑老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方国栋听到廖老好像在翻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然后是一声含混的叹息,像是还没完全醒透,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国栋……”廖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深处慢慢拖出来的,“你……你先别急。这大半夜的,你让我缓缓……”
“廖老,方徐死了。我养了他三十年。”方国栋的声音没有拔高,但那种低里有一种硬东西,“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事跟郑老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廖老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清醒了一些,但那种清醒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沉:“国栋,你别多想。郑老说了……不是我们的人。”
“不是我们的人。”方国栋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声音很平。
“你冷静一点。”廖老好像在那边坐起来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刚睡醒的干涩,“方徐的事,我们也在查。郑老说了,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方国栋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很平。然后他把电话挂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郑西说“不是我们的人”。但方徐死在看守所里,口吐白沫。
谁能在看守所里下毒?谁有这个本事?谁有这个动机?
他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管是谁动的手,方徐的死都跟郑西脱不了干系。
郑西说的是“不是我们的人”。
说的是“方徐的死,这对你来说,不全是坏事”。
说的是“你稳住”。方国栋在官场干了几十年,他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叠信纸,拿起笔,开始写。
他写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他写这些年跟郑西之间的往来——郑西怎么让他安排方徐进国企,郑西怎么让他把物资采购的业务给廖明远,郑西怎么让他把灾后重建的建材业务给陈姓商人,廖老和邹老各自经手了哪些事,资金怎么走的,分了几批,每批多少,走哪个账户。
他写了十几页,写到天亮。手指酸了,他甩了甩,继续写。
写完之后,他把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写上日期。
然后他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把材料装进去,封好,放在书架的夹层里,夹在那本旧字典里面——方徐照片原来放着的地方。
他没有交给任何人。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早上七点,他拨了祁阳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祁阳,我是方国栋。我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