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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衣锦还乡,老屋晒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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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章 衣锦还乡,老屋晒椒 (第2/2页)

得跟大白天一样亮堂!

    林可可松开抓着铁管的手,摸了摸屁股底下的木板。

    “小雨,你不是说进村要推车吗?这路比我们学校门口的道还平!”

    陈小雨没吭声,眼珠子盯着路边排水沟上新砌的水泥护栏。

    “张叔,这路什么时候修的?我上学期放假回来还是泥巴地呢!”

    前头开车的张叔哈哈大笑,嗓门盖过了柴油机的声音。

    “就上个月!县里直接派了三个工程队过来,铲车、压路机开了二十多辆,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半个月就把路铺平了!”

    三轮车顺着崭新的柏油路滑到山谷底端。

    前方是陈家沟的村口。

    以前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但树底下那个用破砖头垒起来的垃圾池被推平了,换成了四个分类垃圾桶。

    树下修了座六角水泥凉亭,亭子外头围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十几个老头老太太,手里拿着蒲扇、端着搪瓷缸子,正伸长脖子往马路上瞅。

    三轮车还没停稳。

    站在最前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确良白衬衫的村支书陈建国,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一脚踩灭。

    “来了!老陈家的丫头回来了!”

    哗啦一下。

    凉亭底下那十几号大爷大妈,跟看见了唐僧肉一样,全涌了上来,把红色三轮车围在了正中间。

    张叔吓了一跳,一脚踩死刹车。

    陈小雨刚拎着包从车斗后头跳下来,脚还没站稳,左胳膊就被二婶一把拽住了。

    “小雨!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二婶嗓门极大,手劲更大,拽着陈小雨往路灯底下拖。

    三伯公拄着根枣木拐杖,挤到最前头,把搪瓷缸子往陈小雨跟前一递。

    “丫头,快跟三伯公说说,你哥在城里到底干啥大买卖呢?”

    陈小雨被七八只手拽着衣服,林可可被挤到了三轮车轮子后头,抱紧了怀里的包。

    “三伯公,二婶,你们先松手,我衣服快撕了!”

    陈小雨把袖子从二婶手里拔出来。

    村支书陈建国背着手走过来,把围着的村民往两边拨拉了一下。

    “都往后退退,别把孩子吓着。”

    支书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脚底下踩着的柏油路,又指了指头顶亮得刺眼的路灯,看着陈小雨。

    “小雨,你跟叔交个底。”

    “你哥到底在外面干啥?上个月突然往村委会账上打了一大笔钱回来修路!”

    周围的大爷大妈全都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小雨。

    “多少……多少钱?”

    陈小雨咽了口唾沫。

    二婶在旁边拍着大腿抢答。

    “五百万!整整五百万啊!连这路灯,还有村后头那个引水渠,全包圆了!”

    “银行的人把汇款单送到村委的时候,建国叔手都抖了,还以为是境外搞诈骗的呢!”

    旁边卖豆腐的王大娘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门。

    “小雨,今天早上县长都来咱们村了,陪着几个穿中山装的老首长,在你家院子里坐了一上午!”

    “村里人都传遍了,说你哥在京城当了大官,是不是真的?”

    林可可在后头听得直眨眼,凑到陈小雨耳边小声嘀咕。

    “五百万?你哥不是说他在山里修道,每个月就三千块钱津贴吗?”

    陈小雨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起第三章的时候,自己去沈家老宅前,看着冰箱上那张汇款单。

    她哥每次打钱回来,都说是津贴,每次都多出一大截。

    原来不止给家里打,连村里的路都给修了。

    “我哥……”

    陈小雨看着面前一双双带着期盼、好奇、粗糙皲裂的手,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她吸了吸鼻子,把双肩包往肩膀上提了提,咧开嘴笑。

    “支书叔,二婶,我哥没当大官。”

    “他就是在外面跟人合伙开了个保安公司,专门给有钱人看家护院的,前阵子接了个大单子,赚了点辛苦钱。”

    “保安公司?”

    陈建国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干保安能赚五百万?还能让县长亲自来送锦旗?”

    “嗨,他保护的那个老板来头大,人家老板赏的!”

    陈小雨瞎话张口就来,伸手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给三轮车上的张叔。

    她一把拉住林可可的手,顺着人缝往村里头钻。

    “叔,婶,我坐了一天火车,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先回家吃口饭,回头再跟你们聊啊!”

    不等那帮大爷大妈反应过来,陈小雨拽着林可可,迈开两条腿,顺着村道往里头狂奔。

    村道也铺了水泥,两边的土坯房外墙全刷了白灰。

    跑出去两百多米,把村口的嘈杂声甩在后头,两人才停下来喘气。

    林可可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

    “小雨,你这理由编得也太烂了,保安公司?太清宫保安大队?”

    陈小雨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看着前面不远处那座亮着灯的红砖小院。

    “不这么说咋办?难不成跟他们说,我哥在山上当神仙,刚拿半截银河给嫂子织了条围巾?”

    “我要是敢这么说,明天村支书就能请个跳大神的来给我驱邪。”

    两人放慢步子,走到红砖小院门口。

    院墙不高,里头种着一棵老琵琶树,树枝探出墙头。

    院门虚掩着,门板上贴着的福字已经褪成了粉白色。

    门缝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还有一阵炒辣椒的呛人香味。

    陈小雨站在门口,步子停住了。

    离开家去上大学,后来又去江城找哥哥,接着去云城参加盛典。

    明明才过去了半个多月,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

    她抬起手,把脸颊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伸手搭在木门斑驳的铁环上。

    往里一推。

    吱呀!

    木门转动,发出一声长音。

    院子当中拉着两根铁丝,上头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地上铺着两张大竹席,竹席上摊满了红彤彤的朝天椒。

    陈母王桂芳穿着件碎花围裙,正蹲在竹席边上,拿手拢着晒干的辣椒往竹筐里装。

    听见门响,王桂芳手里的动作一停,抬起头,逆着屋檐下的灯光看过来——

    “死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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