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号楼被断了供应 (第1/2页)
第一百六十五天,早上八点二十。
扈广仁上四层的时候是跑上去的。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
“九斤。”
陈九斤在窗台那儿。
“米面的单子退回来了。”
“批了多少。”
“零。”
陈九斤把那张纸接过来。
单子右下角没有那两个字。
那两个字这一回没有了。
那儿写的是一行完整的话,字比上回大,还盖了一个章。
本月一号楼米面额度已调剂至三号楼,园区物资字第一一七号。
底下一行小字。
调剂令另附。
陈九斤把那张纸翻过来。
背面贴着另一张纸,是复印的,边上歪了。
那是园区物资那边发的一张调剂令。
上头写着一号楼、三号楼、本月、米面、全额。
最底下有一个签字。
签字那一栏不是万有金。
“这是谁签的。”
“不知道。”扈广仁说。
“不是万经理,也不是仓库的人。”
“我拿去问了老周师傅,老周师傅看了一眼说,这是上头下来的。”
“哪个上头。”
“他不肯说。”
陈九斤站在窗台那儿,看着那张复印的纸。
他这一个月教给一号楼的东西,今天有人还回来了。
一个月前,万有金在这栋楼门口说“规矩没有变”。
那天他逼着万有金当着五六十个人认下一条:不批要写为什么。
万有金写了一个月的“待核”。
“待核”不是为什么,所以那张公示表上那一栏天天空着,四百零七个人天天在数。
今天他不写“待核”了。
今天他写了为什么。
写得清清楚楚,有文号,有章,有上一级的调剂令。
这一栏填满了。
填得挑不出一个字的错。
“九斤。”扈广仁说。
“这个怎么贴。”
“照贴。”陈九斤说。
“一个字不改,连背面那张调剂令一块儿贴。”
“贴了以后四百个人就都知道了。”
“对。”
“那不就乱了。”
陈九斤把那张纸折起来。
“扈哥,您跟我上四层。”
“干什么。”
“数米。”
上午八点四十,四层仓库。
四层仓库北墙那一排是粮。
一号楼自己的存粮不多。这栋楼每个月月中领一次,领回来堆在四层,吃到下个月中。
今天是月初第五天。
上个月领的还剩一批。
陈九斤把仓库门推开。
“扈哥,找两个人来搬。”
“数就数,搬什么。”
“不搬数不准。”
“底下那几袋压了半个月,是不是满的,不搬起来不知道。”
八点五十,来了六个人。
那六个是昨天在大厅里学过那三条的。
“今天不问人。”陈九斤说。
“今天数东西。”
“规矩一样:一个人数,另一个人跟着数。两个人的数对不上,重来。”
“数完写在纸上,两个人都签字。”
六个人分成三组。
一组数米。一组数面。一组数油和盐。
陈九斤蹲在门口,膝盖上垫着那个本子。
九点二十,米数完了。
“四十七袋。”
“重来。”陈九斤说。
“我们两个数的一样。”
“一样也重来。”
“为什么。”
“因为待会儿这个数要贴在墙上,四百零七个人照着它算自己还能吃几天。”
“数错一袋,是二百四十个人一顿饭。”
九点四十,米又数完了。
“四十七袋。”
“每袋多少。”
“袋子上印的是五十公斤。”
“印的不算。”陈九斤说。
“拿一袋去称。”
九点五十五,称回来了。
“四十九公斤半。”
“再称一袋。”
“……四十九公斤八。”
“再称一袋。”
“五十公斤整。”
陈九斤在本子上记。
“三袋,一百四十九公斤三。”
“一袋算四十九公斤七。”
“四十七袋,两千三百三十五公斤。”
面十二袋,一袋二十五公斤,三百公斤。
油四桶,还有半桶。盐两袋。
十点十分,全部数完了。
六个人在纸上签了字,两两并排,一共十二个名字。
十点二十,陈九斤坐在四层楼梯口的台阶上算。
四百零七个人。
早上是粥,中午和晚上是饭。
一个人一天,米加面,二百四十克到二百六十克之间——这个数不是他猜的,是柏树森那本收条账上的:一号楼上个月领了多少、吃了多少天,除出来的。
他按二百六十克算。
“为什么按大的算。”跟着他上来的程立本说。
“往少了算,人心里松,到时候不够,那是我骗人。”陈九斤说。
“往多了算,到时候多出来几天,那是白捡的。”
“数只能往难的那头算。”
四百零七个人,一天一百零五点八公斤。
他把这个数写下来。
两千三百三十五加三百,两千六百三十五公斤。
两千六百三十五除以一百零五点八。
他算了两遍。
二十四点九。
“二十四天?”程立本说。
“不是。”陈九斤说。
“米面是两样。面不能当饭吃到底,一天只能掺一顿。”
“面三百公斤,一天最多掺三十公斤,能掺十天。”
“米两千三百三十五公斤,掺着吃,一天米出七十六公斤。”
“两千三百三十五除以七十六。”
他又算了一遍。
“三十点七。”
程立本没有说话。
“可是。”陈九斤说。
他把笔停住。
“这是全楼一天只吃两顿的算法。”
“一天三顿的话,一天一百零五点八,两千六百三十五公斤,二十四天。”
“可这两千六百多公斤里头,有一样不能算。”
“哪一样。”
“食堂后厨那口大锅一天要留底。”陈九斤说。
“锅底留的那些,是给夜班和病号的,一天二十公斤。”
“再有一样:这批米在四层堆了半个月,底下那七袋潮了。”
“潮了的米不能全算,得打个折。我按七折。”
“七袋是三百四十八公斤,打完折少一百零四公斤。”
“我扣一百一十。”
“扣多不扣少。”
他重新写。
“两千六百三十五,减夜班病号那一天二十——不,那个是每天扣的。”
他把纸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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